阿曇沒搭話，目光始終落在李過身上。
她能清楚看見，男人的肩背一首在輕輕發抖，
阿曇小聲喚他，“你是不是認識那頭老虎？”
李過走路的腳步頓了一下，片刻後啞著嗓子開口。
“我猜，它也是來找我的。”
阿曇呼吸猛地一滯，心裡咯噔一下。
一旁的阿默聽得只覺得荒唐，忍不住出聲：“老虎專程找你？大哥，你怕是傷糊塗了吧，你以為你是李過啊！”
李過沒有多餘解釋，抬眼望向喧鬧的村口，眼底色澤越來越沉。
村口空地上，十幾名村民縮成半圈，沒人敢上前半步。
一頭碩大斑斕猛虎站在土路正中，身軀高大駭人，虎爪踩進泥土，壓出深深的坑印。
它喉嚨裡不停滾著低吼，黃褐色的獸瞳掃過人群，嚇得百姓連連後退。
可從頭到尾，它沒有撲殺任何人，只是焦躁地原地轉圈，鼻翼不停翕動，像是在搜尋熟悉的氣味。
“求你趕緊離開村子！”一個漢子舉著木叉，嗓子喊得沙啞，卻不敢往前半步，“山君大人，我們村裡沒什麼肉食，您回深山覓食吧！”
白髮李爺爺拄著柺杖，顫巍巍走到人群最前頭，差點屈膝下跪。
“山君大人，求求您高抬貴手，村裡雞鴨瘦弱，孩子年紀還小，實在沒什麼能供您果腹。”
旁邊年輕小夥嚇得帶著哭腔嘟囔：“李爺爺，這時候跟老虎講道理有什麼用？”
老人瞪了他一眼，無奈嘆氣：“不講道理，難道你衝上去跟它拼命？”
年輕人瞬間縮起脖子，不敢再多說。
鎮山虎猛地甩動虎頭，喉間的吼聲陡然拔高。
圍觀人群嘩啦一下齊齊後退半丈，人人面色慘白。
阿曇遠遠看見那頭巨虎，臉色瞬間失了血色，伸手死死拽住李過的衣角。
“別再往前走了，它體型太大，真的會鬧出人命。”
李過低頭看向她攥著自己衣襬的手，手背上還留著淺淺血痂。
那是前幾日，阿曇拼盡全力把重傷的他從河灘拖回來時磨出來的痕跡。
心底不由得軟了幾分。
“阿曇，鬆手吧。”
阿曇眼眶一下紅透，聲音帶著哽咽：“我拼盡全力把你救回來，不是讓你白白去送命的。”
李過淺淺笑了一聲，語氣篤定：“我沒想尋死，只是來見一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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