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百姓依舊貧苦、依舊膽怯，可在知曉眼前人的身份後。
心底的惶恐盡數化作滾燙的敬意與熱忱。
李過靜靜看著眾人忙碌奔走的模樣，喉嚨像是被溫熱的棉絮堵住。
他本想開口推辭，話到嘴邊，卻又默默嚥了回去。
他心裡清楚，這從來不是一頭豬、一袋米、一塊布的小事。
這是亂世之中，底層百姓僅剩的赤誠與溫熱。
是他們拼盡全力，想護住英雄、守住山河的心意。
若是他執意推辭，辜負的不是微薄物資，而是這群百姓滾燙純粹的真心。
李過緩緩抬手，單手握拳，鄭重躬身抱拳。
唯有一隻手臂，行禮算不上規整完美，可他的脊背挺得筆首，心意萬分鄭重。
“諸位鄉親，李過在此，謝過大家。”
李爺爺連忙擺手，惶恐又敬重。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李過卻依舊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沉聲開口。
“這一禮，不為我自己。”
“替所有埋骨沙場、未能歸鄉的亡魂，謝過各位鄉親的赤誠之心。”
村口再度陷入一片寂靜，無人言語。
不少百姓默默低頭，眼底熱淚翻湧。
阿曇站在一旁，積攢許久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臉頰。
她連忙抬手用衣袖匆匆拭去，還嘴硬地小聲嘀咕。
“又不是第一次見你講道理，我哭什麼呀。”
李過恰好聽見了這句碎碎念，側頭望向她，眼底滿是溫柔暖意。
“阿曇。”
“嗯？”
“接下來，又要麻煩你多費心了。”
阿曇急忙擺了擺手，言語之間有了一些拘謹，
“沒事的，那個，我可以叫你李過大哥嗎？”
李過點點頭，“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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