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唇角緩緩揚起一抹讚許的笑意。
“朕從前便說過，柳清梧若是男兒身，滿朝文武，無人能壓其鋒芒。”
柳正則無奈苦笑。
“陛下切勿再誇，這孩子心性桀驁，聽得太多誇讚，怕是愈發不知收斂。”
“她若是懂得收斂圓滑，也就不是柳清梧了。”
秦昭笑著搖頭，繼續細讀信件內容。
很快，信中輕鬆的語氣驟然沉斂，字字凝重。
【東海平叛，陛下威加西海，震懾天下。】
【女兒藉機在學宮遊說各家世族，勸說他們接納大燕新政，放權讓利。】
【目前己有三家世家鬆口妥協，五家持觀望態度。】
...........
【但父親，萬萬不可鬆懈。】
寫到此處，紙上墨跡濃重沉鬱，落筆力道十足，足以見寫信人的鄭重。
.........
【諸侯可滅，世家難除。】
【千年的王朝，萬年的世家。】
...........
秦昭的指尖輕輕定格在這兩行字上。
御書房內爐火輕輕搖曳，光影跳動，襯得他眼底幽深莫測。
柳正則沉聲解釋：“這兩句話，是清梧從學宮古籍秘冊中摘錄的千古讖語。”
“上陰學宮推演世事千年，早己看透規律。”
“王朝興衰更迭，不過數百年一輪迴。”
“可世家門閥盤根錯節、代代傳承，哪怕江山易主、朝代更替，他們依舊能穩坐高位。”
他頓了頓，道出其中要害。
“東海王秦鎮海手握重兵、割據一方，朝廷尚可雷霆出兵、一舉鎮壓。”
“可這些隱世世家，從不掌兵割據、不佔城池屬地。”
“他們掌控士林輿論、萬畝良田、通商要道、官員清譽。”
“無需起兵謀反，只需暗中掣肘，便能讓朝廷新政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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