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過剛踩下兩級石階，身後忽然傳來魏忠略帶尖細的嗓音。
“李大人，留步。”
李過腳步一頓，緩緩轉頭。
風口之中，魏忠提著一盞搖曳的宮燈立在原地。
枯瘦的身形穩如磐石，花白的眉毛被夜風吹得微微翻飛。
“魏公公，有事？”
李過的手掌依舊死死按在玄鐵重劍的劍柄上，眼底翻湧的凜冽殺意，半點都沒有收斂。
魏忠側過身子，抬手朝大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陛下傳你覲見。”
“謝家的人都快殺到半山腰了，陛下偏偏這時候找我，難不成是臨時改了主意？”
李過嘴上打趣，腳下卻很老實，順勢調轉了方向。
魏忠斜睨他一眼，語氣平淡。
“陛下若是真打算反悔，老奴就不會專程來請你，首接帶人把你捆回來便是。”
“倒也是這個理。”
李過扯了扯嘴角。
“魏公公的手段我可是親身領教過，捆人的功夫，確實乾淨利落。”
魏忠眼角微微抽搐。
“李大人馬上便是堂堂江南道黜陟使，說話行事，總得留點分寸。”
“我這輩子別的沒有，分寸都攢著用來殺人了。”
李過從他身側緩步走過。
“至於嘴上的話，誰不愛聽，自行捂上耳朵便是。”
魏忠望著他桀驁的背影，低聲嘀咕了一句。
“這混小子，剛安分片刻，又開始胡來。”
李過耳力極佳，聽得清清楚楚，卻壓根沒回頭。
“魏公公，我聽見了。”
“聽見便聽見，老奴說的是實話。”
二人一前一後，穩步走入偏殿之中。
秦昭負手佇立在窗前，山下漫天火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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