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凝望著這行字，久久默然不語。
魏忠悄悄抬眼，心頭微驚。
這位方才面對數千叛軍依舊沉穩冷靜的帝王，此刻握著信紙的指尖，竟在微微輕顫。
“主子？”
沉默片刻，秦昭忽然低笑出聲。
這不是朝堂之上深沉算計的假笑，也不是對敵之時冰冷嘲諷的冷笑。
純粹是一個尋常男子，得知天大喜事之後，發自內心的欣喜。
“如煙有孕了。”
魏忠當即跪地行禮，滿臉喜色。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顏妃娘娘得天庇佑、陛下福澤加持，此番定然能平安誕下龍嗣！”
“平安就好……”
秦昭臉上的笑意微微凝滯，眼底掠過一抹深重的愧疚。
前世的一幕幕刻骨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那個軟糯乖巧的小小女孩，曾經拽著他的龍袍下襬，滿眼天真地抬頭詢問。
“父皇，北疆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果子？”
“父皇，我若是遠嫁和親，以後還能回宮看你嗎？”
彼時的他，滿心都是朝堂制衡、江山穩固。
為了所謂的天下太平，一紙和親聖旨，硬生生將親生女兒送往萬里蠻荒之地。
女兒出嫁那日，漫天蕭瑟。
顏如煙一身素色宮裝，靜靜立在宮門之外，不哭不鬧，默然送別。
待和親車駕徹底遠去，她才輕聲問了他一句。
“陛下，你拼盡全力守住的，究竟是萬里江山，還是你一身帝王顏面？”
自那一日起，她眼底所有的溫柔光亮，盡數熄滅。
首至鬱鬱而終，再也沒有喚過他一聲夫君。
秦昭五指緩緩收緊，將信紙牢牢攥在掌心。
“前世朕虧欠你們母女的，這一世，分毫都不會再欠。”
“主子說什麼？”魏忠未曾聽清低語，連忙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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