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晨屏息凝神,一根一根拔下銀針。
“護工你好,麻煩你幫我把銀針消下毒。”
“好、好的。”護工接過銀針盒,看楊晨的眼神己經變了,像在看一個怪物。
她在這間病房幹了小半年,伺候過鄧老翻身、擦洗、見過老爺子疼得整宿哀嚎,見過他吐血吐得昏死過去,也見過一波一波的專家進來搖著頭出去。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不搭脈,不看片子,不問病歷,幾十根針紮下去,而病床上的鄧老,臉上肉眼可見的充滿了紅光。
楊晨正坐在床邊擦汗,後背的衣服溼了一片,臉色有點發白。
床上,鄧有為靜靜躺了一會兒,胸口長長地起伏了一下。
一口氣,順順當當地吸了進去,又順順當當地吐了出來。
要知道,這半個月來,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風箱,肺裡火燒火燎,吸進來的氣只有半截,剩下半截堵在胸口,堵得他整宿整宿睡不著。
此時此刻,一口氣從頭順到尾!
身上也不疼了。
之前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骨頭疼,胸口疼,疼起來像有人拿銼刀在骨頭上銼,一天要打三次止痛劑才能勉強扛住。
現在鑽心的疼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了的、暖洋洋的鬆快。
鄧有為分不太清自己是在做夢還是醒著。
他抬起一隻手,在眼前晃了晃。
鄧有為的一雙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看著床邊的年輕人。
“小夥子,你是神仙嗎?”
“我不是神仙,就是一個山野小道士。”
楊晨繼續說道:
“另外跟您說一聲,這間病房以前死過人,而且是冤死的被人害死的,怨氣散不掉,一首在屋裡徘徊,您老陽火弱,又被病氣纏著,所以才會一到半夜就看見不乾淨的東西,說胡話發癔症。”
“什麼?”鄧有為一臉震驚。
楊晨感慨道:
“還好您一身正氣,一輩子沒幹過虧心事,那股怨氣近不了您的身,只敢在半夜嚇唬您,換作心術不正的人住進這間病房,早被扛不住了!”
“怪不得,怪不得啊……”
鄧有為長嘆一聲:
“看來也是個可憐人,冤死在這兒,魂魄走不了,回頭我讓人查查,這屋裡以前住的是誰,看看能不替他平平冤魂。”
楊晨道:“不用,我守到半夜會首接把冤魂去除掉。”
“這可不行,你得想辦法讓他去投胎,畢竟是冤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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