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愣了一拍，接過布繩，把太子的小拇指從自己袍子上引開，換到了布繩上。
太子攥住了布繩，眉頭舒展開來，繼續睡了。
康熙直起腰來，看了蘇玉冰一眼。
蘇玉冰垂著頭，表情恭順，什麼多餘的話一個字都沒說。
蘇玉冰：（ˊ3ˋ；）師徒傳幫帶，這手粗布繩替換法她已經教會好幾個人了，沒想到今天用在了萬歲爺身上。
康熙轉過身往外走，走到殿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一拍。
“蘇玉冰。”
“奴婢在。”
康熙偏過半邊臉來，只露出一小截側臉的線條。
“明天朕再來看看。”
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極尋常的事情。
梁九功在旁邊彎了彎腰，心裡默默記下了萬歲爺說“明天再來”，那意思就是從明天往後，這差事是長期的了。
蘇玉冰彎了彎膝。
“奴婢恭送萬歲爺。”
康熙走出毓慶宮院門的時候，步子比來的時候輕了一截。
梁九功跟在後面，餘光看著萬歲爺的肩線鬆了兩分，手串在腕子上慢慢地晃著，沒有轉。
不轉手串，說明萬歲爺的心綁著的那根弦鬆了。
梁九功跟了這麼多年，讀萬歲爺的表情比讀摺子還準。
蘇玉冰站在院門口目送了幾息，等那道深藍色的身影拐過影壁消失了，才轉身回了正殿。
錢嬤嬤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搖床旁邊，低頭看著睡得正香的太子，聲音輕輕的。
“蘇宮女，萬歲爺從前來毓慶宮看太子殿下，站一會兒就走，最多吩咐兩句話。今天抱著殿下坐了快半個時辰，老婆子在宮裡這麼多年頭一回見。”
蘇玉冰靠在矮凳的扶手上，摸了摸太子被康熙掰得有點紅的小拇指。
“嬤嬤，萬歲爺不是不想抱殿下，是不會。”
錢嬤嬤想了想，點了點頭。
“天底下的男人大概都這德行，家國天下掛在嘴邊，抱個孩子跟搬石頭似的。”
蘇玉冰笑了一聲。
蘇玉冰：（ˊ?ˋ；）搬石頭搬的還是那種一碰就碎的石頭。
打那天之後，康熙果然每天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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