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這四個字從康熙嘴裡吐出來的時候，蘇玉冰的額頭還貼在金磚上，涼意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
她心裡的彈幕已經炸成了一鍋粥。
蘇玉冰：（?Д?；）
【系統提示：高壓氣場生物體正在逼近宿主，建議立即重複關鍵資訊，語氣務必恭謹。】
“回萬歲爺，”蘇玉冰把聲音壓得又低又穩，“奴婢說的是，包被裹的太緊了，太子胸悶。”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銅香爐裡炭火噼啪的細響。
跪了一地的嬤嬤，跪了一地的太醫，連大氣都不敢出。
錢嬤嬤的臉已經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開口。
康熙轉過身來。
蘇玉冰用餘光瞥到一雙黑色皂靴停在自己面前三步遠的位置，靴面上繡著暗紋雲龍，一動不動。
“抬起頭來。”
蘇玉冰抬頭。
二十一歲的康熙帝站在逆光裡，眉骨的陰影壓下來，眼底是連日未眠的疲憊和隱忍到極致的暴怒交織在一起的複雜神色。
他右手攥著的沉香手串被捏得咯咯作響。
身後站著的大太監梁九功微微弓著腰，面上是一副標準的“我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的職業表情，但眉心微微跳了兩下，說明他內心也不太平。
蘇玉冰跟康熙對視了不到一息。
她又把頭低下去了。
不是怕，是常識。
盯著皇帝看是要掉腦袋的，她還沒活夠。
“蘇玉冰。”梁九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又輕又細，像怕驚著什麼似的，“萬歲爺跟前回話，跪好了。”
“是。”
蘇玉冰把脊背挺直，跪姿端端正正，膝蓋壓在金磚上疼得發酸，臉上不敢有一絲別的眼神。
康熙沒有立刻發落她。
他轉身走向搖床。
太子胤礽還在小聲哭。
小小的嬰兒蜷在明黃色的襁褓裡，臉皺成一團核桃，嗓子已經啞了，哭聲斷斷續續像小貓叫。
系統彈幕跟著重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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