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的聲音低了半分。
“但殿下確實不哭了。”
殿外傳來錢嬤嬤逗太子的聲音和太子含混的“啊嗚”聲，隔著兩層門簾聽起來熱鬧極了。
桂嬤嬤沉默了好一會兒。
“蘇丫頭，咱家會給慈寧宮寫最後一封信。咱家會在信裡說，這個蘇宮女可以繼續留在毓慶宮帶太子。”
蘇玉冰的眼眶倏地熱了一下，但她繃住了，規規矩矩地欠了欠身。
“奴婢謝嬤嬤。”
桂嬤嬤擺了擺手。
“別謝咱家，你做的那些事擺在那兒，用不著咱家替你說好話。咱家在信裡只寫事實，太皇太后自己會判斷。”
蘇玉冰點了點頭。
桂嬤嬤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饅頭，正要往嘴裡送，手停在了半空中。
“不過有一句話，咱家得提點你。”
“嬤嬤請講。”
桂嬤嬤看著她，老眼裡的溫度又冷了兩分，回到了那個不苟言笑的太皇太后心腹的模樣。
“宮裡的水深，你有本事是好事。可本事太大，也容易招人眼紅。”
蘇玉冰的笑收了收。
桂嬤嬤把饅頭放進嘴裡嚼了兩口，聲音含含糊糊的。
“太醫院的吳院判上回被你當面駁了，嘴上沒說什麼，心裡記不記得就不好說了。內務府的管事被萬歲爺當著你的面罵了一頓，面子丟得精光。你一個灑掃出身的小宮女，短短半個多月就得了萬歲爺的口諭，太皇太后的許可，你覺得宮裡其他人會怎麼看你？”
蘇玉冰的背脊微微發了涼。
蘇玉冰：（；?`；）
她當然知道這些。
前世在幼兒園幹，一個普通老師突然被園長點名表揚，其他老師面上笑嘻嘻，背後不知道怎麼編排呢。何況這是紫禁城，水比幼兒園深了不知道多少倍。
“奴婢記下了。”
桂嬤嬤點了點頭，不再提這個話茬，埋頭把碗裡的粥喝完了。
蘇玉冰也把粥喝完了，兩個人收拾了碗碟，桂嬤嬤去東次間寫信，蘇玉冰回正殿接手帶太子。
剛進殿門，小德子就顛顛兒地湊了上來，一張臉上寫滿了打聽二字。
“蘇宮女，桂嬤嬤找你談了什麼了？是不是太皇太后那邊”
“小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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