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藏藍色比甲的中年婦人，鬢角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捧著一個布包，面色端正，下巴抬得比錢嬤嬤還高半寸。
小德子嗓門壓得低，但興奮勁藏不住。
“蘇宮女，惠妃娘娘那邊來人了！”
錢嬤嬤的臉色一變。
蘇玉冰放下手裡的瓷碗，看著那個中年婦人走到殿中央站定，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她身上。
婦人微微欠了欠身，開口了，嗓音不高不低，字兒一個一個蹦出來。
“奴婢是惠妃娘娘身邊的張嬤嬤，奉娘娘的吩咐來請教蘇宮女一件事。”
她把手裡的布包往前遞了遞。
“大阿哥殿下近日身上出了些疹子，太醫院開了藥膏，塗了幾日不見好轉。娘娘聽聞蘇宮女精於照看嬰兒，想請蘇宮女幫著瞧一瞧，大阿哥貼身的這些衣物裡，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蘇玉冰看著那個布包，又看了看張嬤嬤的臉。
蘇玉冰：（ˊ_ˋ‖）來了。宮裡的訊息傳得比風還快，百日宴換香的事一齣，各宮都知道毓慶宮有個小宮女能看出用品的毛病。惠妃這一手，八成是來試探她的深淺。
她沒急著接布包，先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張嬤嬤遠道辛苦，不知大阿哥殿下的疹子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張嬤嬤的下巴微微收了半分，語氣軟了一點點。
“約莫是半個月前，起先只是脖子後頭幾顆小紅點，後來臉上也有了，抹了太醫院的藥膏不管用，換了兩回方子也不見好轉。”
蘇玉冰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了那個布包。
開啟來，裡面疊著三件大阿哥的貼身小衣裳一件醬紅色的絲綢肚兜，一件鵝黃色的小襖，一件繡著虎頭的小帽子。
她的手指先碰到了那件醬紅色的肚兜。
彈幕瞬間蹦了出來。
【黃色：微量致敏風險。肚兜面料染料含微量胭脂蟲紅，與此前太子枕套為同批次內務府供貨絲綢，致敏成分一致。長期貼身穿著可導致嬰兒皮膚泛紅，出疹。】
蘇玉冰的眉頭動了一下。
同一批絲綢。
她又摸了摸鵝黃色的小襖，彈幕顯示綠色安全。小帽子也是綠色。
問題只出在肚兜上。
蘇玉冰把肚兜舉到眼前，假裝仔細端詳了一陣針腳和麵料，然後放下來看著張嬤嬤。
“張嬤嬤，這件肚兜大阿哥殿下是貼身穿的吧？”
“是。”
“穿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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