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妃看著蘇玉冰的眼睛，那雙眼睛清透又篤定，跟百日宴換香那件事傳出來的描述一模一樣。
她終於點了頭。
“好，都出去。”
李嬤嬤張了下嘴想說什麼，被榮妃一個眼神按住了。
五六個嬤嬤魚貫而出，撥浪鼓銅鈴小曲子全都被帶出了殿門。
腳步聲遠了，簾子落了，殿門只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
殿內一下子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簷角的冰稜滴水的聲音，一滴，兩滴，輕輕的。
蘇玉冰站在小床旁邊，沒有動，沒有說話，甚至放慢了自己的呼吸。
三阿哥胤祉躺在小床裡，兩隻半閉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從水底慢慢浮上來的魚，先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同，然後小心翼翼地睜大了一點。
周圍沒有咚咚咚的撥浪鼓了。
沒有叮叮噹噹的鈴鐺了。
沒有哼唧不停的曲子了。
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三阿哥的小拳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開了。
蘇玉冰看著那十根白白嫩嫩的小手指慢慢展開來，鼻子酸了一下。
然後三阿哥做了一件所有嬤嬤們拼了命逗都沒能逗出來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種大阿哥式的咧嘴大笑，也不是太子式的彎彎眼睛。
是一個極淡極淺的微笑，嘴角只彎了一點點，像初春結冰的湖面上融開的第一條裂紋。
系統彈幕亮了。
【嬰語翻譯三阿哥胤祉：“安靜了......終於安靜了......謝謝你......”】
蘇玉冰：（ ； ? `）
三個字就把她徹底擊中了。
謝謝你。
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被世界吵得筋疲力盡，終於得到了一刻安寧之後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抱怨，不是委屈，是謝謝你。
蘇玉冰在心裡把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嚼得眼眶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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