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冰彎了彎膝。
“回趙太醫的話，昨日傍晚發現了兩顆，夜間增至五顆，今晨已有十餘顆，集中在頸部，胸部和背部。殿下未見發熱，飲食正常，精神也好。”
趙太醫又翻開太子的後背看了看，兩片薄薄的肩胛骨之間散著七八顆紅斑，扁平的，不凸起。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頸部及軀幹出疹，需排除痘疹的可能。”
“痘疹”兩個字一齣口，門外偷聽的小德子腿一軟差點跪地上。
蘇玉冰的脊背繃緊了，但面上不動聲色。
“趙太醫，殿下面部和四肢有沒有出疹？”
趙太醫又仔細檢查了太子的臉蛋，兩隻小手，兩隻小腳丫，確認了一遍。
“面部四肢暫未見。”
蘇玉冰點了點頭，但她沒有把心裡的判斷說出來。
現在不是時候。
趙太醫站起來，整了整藥箱，語氣沉重到能砸坑。
“蘇宮女，此事不可小覷。臣建議立即隔離太子殿下單獨觀察，毓慶宮內其餘二位阿哥立刻遷出，全宮封鎖消毒。”
蘇玉冰的指甲掐進了手心裡。
蘇玉冰：隔離，封鎖，消毒太醫院的標準流程。擱在現代叫“寧可誤判不可漏判”，擱在大清叫“寧錯殺一千不放過一個”。
“趙太醫，殿下的體溫您測了，不發熱。痘疹初期應當伴有高熱畏寒，這一條對不上。”
趙太醫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不爽。
“蘇宮女，你我術業有專攻，疹子是不是痘疹，不是靠對不對得上來判斷的。痘疹兇險萬分，萬一誤判，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蘇玉冰咬了咬牙，沒有再接話。
她知道趙太醫說的不算錯。
在沒有實驗室檢測手段的大清朝，太醫們面對任何疑似天花的症狀只能往最壞的情況去準備因為一旦真的是天花，晚了一步就是要命的事。
但她看得見系統面板上那行清清楚楚的“無傳染性標記”，心裡急得冒煙卻找不到合理的理由來反駁太醫。
“趙太醫先行料理著，奴婢去安排大阿哥和三阿哥轉移的事。”
她退出裡殿，一步跨到偏殿門口，低聲對春竹交代了兩句。
“大阿哥殿下和三阿哥殿下馬上收拾東西送回各自宮中，你和秋蘭一人帶一個走，速度快，別驚著孩子。”
春竹的臉色也白了。
“蘇宮女，太子殿下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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