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又安靜了幾息。
康熙的聲音從頭頂壓了下來，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千斤的分量。
“什麼地字型大小天字型大小，為什麼要換？”
院判趕緊跪下來。
“回萬歲爺，膳食用料更替是內務府膳房的職責，太醫院只負責記錄在冊，通常情況下若無藥性衝突便不會特別過問。”
康熙的手串轉了半圈，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蘇玉冰：（Φ??Φ?‖）好嘛，內務府換了太子的口糧，太醫院只管記不管查，兩個部門踢皮球。
蘇玉冰彎了彎膝。
“萬歲爺，奴婢斗膽建議立刻停用地字型大小羊乳，換回太子殿下此前一直在用的天字型大小羊乳。同時用溫水輕輕擦拭殿下身上的疹子，降低皮膚刺激。若殿下的紅斑確實是新羊乳引起的過敏反應，停了致敏之物，疹子自然會消退。”
院判跪在地上沉吟了好一會兒，開口的時候聲音比方才低了兩分。
“萬歲爺，蘇宮女所言確有道理。臣等方才只顧著往痘疹上想，忽略了食源性的可能。臣同意先按此方案試行一日觀察，若二十四個時辰後疹子消退，便可排除痘疹之嫌。”
趙太醫的嘴張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低下頭去不吭聲了。
蘇玉冰：（ˊ3ˋ；；）
康熙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揪斷了一根線頭正在尋找下一個目標的太子，嘴角的線條鬆了半分。
“就按她說的辦。”
他把太子放回了搖床裡時，太子的小手還攥著那截揪斷的線頭，捨不得松。
康熙轉過身來，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偏過半張臉。
“蘇玉冰，這一天你寸步不離地守著。疹子的變化每隔一個時辰報到梁九功那裡，梁九功直接呈朕。”
蘇玉冰彎膝。
“奴婢遵旨。”
康熙邁出了門檻。桂嬤嬤跟在後面，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蘇玉冰一眼。
蘇玉冰沒有回看，她已經蹲回了搖床前面，把太子手裡的斷線頭抽走換成了磨牙布。
太子不滿地“啊”了一聲，隨即發現磨牙布比線頭好啃多了，立刻抱著啃了起來。
錢嬤嬤從角落裡走過來，聲音沙啞。
“蘇宮女，你方才......你方才要是說錯了一個字，萬歲爺當場就能治你的罪你知道嗎？”
蘇玉冰靠在搖床邊，閉了閉眼。
“嬤嬤，我沒說錯。”
“萬一你說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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