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立刻走到前面，抬手推開了那扇門。
屋裡還是昨晚那盞油燈，只是燈芯被人續過，火苗比昨夜亮些。
缺腿矮桌還在，透風的窗戶還在，炕上那床打滿補丁的薄被也還在。
蘇玉冰昨晚留下的棉被裹在小皇女身上，旁邊多了個小枕頭，是秋蘭早上從後罩房拿來的。
老嬤嬤這回沒睡，正顫著手端一碗奶往小皇女嘴邊送。
可她手抖得厲害，半碗奶灑在被子上，小皇女張著嘴喝不到，臉皺起來，乾嘔了兩下。
【嬰語翻譯未知嬰幼兒：“嗯嗯，奶在哪裡，明明聞到了奶味，怎麼喝不到，好餓，昨天那個暖暖的姐姐怎麼沒來。”】
康熙站在門口，臉色一點點往下沉。
他沒立刻罵人，只問了一句。
“這是誰的孩子？”
屋外兩個小太監同時縮了脖子。
梁九功連忙進屋，彎腰問了老嬤嬤幾句，回來時腰更低了。
“回萬歲爺，是常貴人李氏所出的小公主殿下。”
“常貴人上月因犯事被降為答應，無力撫養，小公主便被移到此處，由老嬤嬤暫看。”
康熙看著炕上蜷在被子裡的小小身影，又看向那個連碗都端不住的老嬤嬤。
隨後，他的目光掃過破了兩個洞的窗紙，墊著磚頭的矮桌，還有那床薄舊棉被。
蘇玉冰抱著太子站在兩步外，從進門起就沒多說一個字。
太子倒還在往炕邊夠，嘴裡咿咿呀呀吵個不停。
【嬰語翻譯太子胤礽：“小妹妹在哭，你們都不管嗎，汗阿瑪你快去抱抱她啊，她冷呀，本太子之前被姐姐裹了厚被子，可暖了，她怎麼只有那麼薄的。”】
康熙半晌沒動。
油燈燒得劈啪響了一下。
老嬤嬤端著碗跪下去，奶灑了一地。
康熙轉身看向梁九功。
“朕的孩子，在朕的紫禁城裡，凍成這個樣子。”
梁九功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奴才這就去查。”
“查什麼？”
康熙掌中的手串碰出咔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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