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冰這道令下去，八個嬤嬤再加春竹，秋蘭，小德子，從傍晚忙到入夜，把南三所從院門口的大青磚到後所靜音室的簾子墜角，全都翻了一遍。
該抹的抹，該掖的掖，該藏的藏，小德子那塊刻著皇室早教班的木牌，被蘇玉冰親手塞進灶膛底下的柴堆裡，上頭還壓了兩塊磚。
小德子縮著脖子嘀咕。
“萬一萬歲爺想烤火呢？”
蘇玉冰回頭看他。
“大冬天的，南三所有地龍，誰跑灶膛邊烤火？你腦子秀逗了？”
小德子立刻閉嘴。
第二天上午，辰時剛過，蘇玉冰蹲在中所活動區的棉褥墊邊，正給大阿哥擦口水。
大阿哥一早起來翻了二十六圈，重新整理了自己的紀錄，翻到最後滿臉都是口水，棉褥墊上還拖出一條亮痕。
蘇玉冰捏著帕子，在大阿哥白胖的下巴上來回蹭。
“小大殿下，口水工廠能不能歇一會兒？您這一上午的量，夠開染坊了。”
大阿哥嗷了一聲，胖手拍在墊子上，明擺著不認賬。
【嬰語翻譯大阿哥胤禔：“不關不關！本阿哥翻身翻得痛快，口水是獎勵自己的！姐姐你擦你的，本阿哥不耽誤你！”】
蘇玉冰：（ˊ?ωˋ?）
口水是獎勵自己的。
謝謝你，小大殿下，這句話我能記一輩子。
她剛要把帕子翻一面，眼角掃到門檻外停著一雙靴子。
黑緞面，金線嵌邊，靴尖繡著暗雲紋。
那雙靴子停在活動區門口。
蘇玉冰手裡的帕子停在半空。
她順著靴尖往上看，石青色衣襬，暗金盤扣，腰身筆挺，袖口邊垂著一串手串，兩根手指正撥著一顆碧玉佛珠。
再往上，是康熙那張臉。
眉頭擰著。
康熙站在中所院門口，身後跟著梁九功。
蘇玉冰胸口咯噔一下。
蘇玉冰：（ˊ?⌒ˋ?；；；）
說好的上午來，我以為怎麼也得巳時，這才辰時出頭，萬歲爺是把微服二字整成了突擊查崗吧？
她還蹲在地上，連站起來緩一緩的工夫都沒有，只能順勢往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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