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蹲在院門口的石階上，掰著手指頭數日子。
“蘇女官，南三所正式開張第十八天了。”
蘇玉冰從前所嬰兒區出來，手裡捏著一沓進食記錄，連頭都沒抬。
“第十九天，你把五阿哥那天拉了三回肚子的日子漏了。”
小德子抬頭。
“那天也算？”
“當然算，你不記得，就說明腦子裡裝不住事，回頭把整個月的值班表重新抄一遍。”
小德子那張臉當場皺成一團。
蘇玉冰把記錄翻到末頁，心裡嘆了口氣。
罰他抄表，不為出氣，南三所的記錄少半個字都不成，萬歲爺哪天順手翻一翻，前後對不上，比庫銀少了數還麻煩。
南三所的日子，總算走上了規矩。
卯時一到，蘇玉冰先繞前中後三所走一圈，查嬤嬤們的交班冊，摸摸屋裡的冷暖，再看看門窗有沒有透風的縫。
辰時，各宮嬤嬤帶著新問題過來回話。
今天先來的是鍾嬤嬤。
“蘇女官，六阿哥昨夜翻身翻了七回，比前兒多了三回，會不會被子厚了，睡著發熱？”
蘇玉冰翻了翻冊子。
“給他換薄一層的棉被試試，他近來長了半斤肉，夜裡容易熱。”
王嬤嬤跟著進來。
“蘇女官，二公主這兩日總啃手，會不會肚子裡有蟲？”
“肚子裡沒蟲，要長牙了，給她備塊乾淨磨牙棒。”
秋蘭也從後所過來。
“蘇女官，三阿哥把畫冊翻完了，問還有沒有新的。”
“老趙頭上回送來的絹面畫冊裡，有一本畫錦鯉荷花的，給他換上，另一本有蜈蚣的挑出來，他看見蜈蚣要鬧脾氣。”
秋蘭應下，抱著冊子走了。
嬤嬤們的事一件件處理完，蘇玉冰坐到石凳上，開始整理午間育兒記錄和物資清單。
筆尖在紙上走得沙沙響，老槐樹的影子落到冊頁上，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蘇玉冰看著滿紙奶量，尿布數，睡眠時辰，心裡難得鬆快了一點。
說實話，日子要是一直這樣過，也不錯，有賬可查，有人可用，孩子們吃得下睡得穩，她那點出宮買宅子攢養老銀子的念頭，也能往前挪一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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