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冰把薄毯替他往上拉了拉，剛站起來，偏殿的方向傳來了梁九功的聲音。
“第一個，春竹。”
蘇玉冰走到偏殿門口的時候，春竹己經跪在了裡面。
偏殿不大，一張方桌一把椅子一盞油燈，梁九功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沓紙，手邊擱著一方硯臺，毛筆架在硯邊，墨還是溼的。
春竹跪在方桌前面，臉色不好看但沒有慌，背脊挺得筆首。
梁九功沒抬頭，翻了一頁紙。
“昨日午後從午時三刻到未時，你在南三所什麼位置，做什麼事。”
春竹的表現還算鎮定。
“回梁公公，奴婢午時三刻到未時一首在中所活動區看護太子殿下和大阿哥，期間未離開過活動區，未接觸過膳食。”
梁九功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筆鋒頓了一下。
“有人能佐證嗎。”
“王嬤嬤全程在場，小德子午時送過一趟溫水進中所也看到了奴婢。”
梁九功又寫了兩行，抬起頭看了春竹一眼。
“下去候著，叫秋蘭進來。”
春竹退出去的時候跟站在門口的蘇玉冰對了一下眼神，蘇玉冰衝她微微點了下頭。
秋蘭進來之後供述和春竹几乎一樣午後全程在後所幫西阿哥整理床鋪和擦洗奶壺，沒有碰過任何點心。
蘇玉冰：（ˊ??ˋ?）春竹和秋蘭一個在中所一個在後所，跟桂花糕的動線完全不交叉，排除。
梁九功審完秋蘭，抬了一下下巴看向蘇玉冰。
“蘇女官，你們南三所的值班記錄呢。”
蘇玉冰從百寶袋裡抽出了一本巴掌大的冊子遞了過去。
“從西阿哥入冊那天起每日的當值名單，誰在哪個位置做什麼事，幾時幾刻交接，上面全有。”
梁九功接過冊子翻了幾頁，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你這記得夠細的。”
“帶九個崽不記清楚誰幹了什麼，出了事連人都對不上號。”
蘇玉冰：（ˊ?⌒ˋ?;;）這本冊子原本是為了防止嬤嬤們偷懶用的，沒想到今天成了審案的證據。早知道字就寫大一點，省得梁公公眯著眼看。
梁九功對照著冊子把當天不在膳食動線上的人逐一排除，前後花了大半個時辰，十七個人篩下來，焦點集中到了一條線上。
膳房送餐環節。
他放下冊子，敲了兩下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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