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公來了告訴我。這一回我倒要看看他拿什麼臉來解釋。”
這話落下不到一炷香，劉公公便到了。
速度比上回快了一倍。進院門時，他額角掛著汗，喘氣聲比小德子還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一進院子，劉公公便瞧見前所那面被颳了半截的牆。白花花的粉末落了一地，兩個匠人正拿著鏟子猛刮，牆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蘇女官，這是……”
蘇玉冰坐在小方桌後，並未起身。她手裡捏著那張包好粉末的紙包，輕輕擱在桌面上。
“劉公公坐。”
劉公公哪裡敢坐，弓著身子站在桌邊，雙手不安地交握。
“蘇女官有何吩咐？”
蘇玉冰將紙包推到他眼皮底下。
“您瞧瞧這個。”
劉公公伸手捏開紙角，看清裡頭的白色粉末，眼皮猛地一跳。
“這是何物？”
“這是貴內務府庫房發給工匠班子的粉刷塗料。名喚鉛白粉，便宜好用遮蓋力強。刷雜屋柴房沒人管，可刷在南三所住皇子公主的屋子裡，便是拿皇嗣的性命開玩笑！”
劉公公的手指捏著紙邊，微微發顫。
“蘇女官，這料子是小竹子從庫房領的，奴才事先並不知情……”
蘇玉冰眼皮都沒抬一下。推給底下人，內務府用爛了的推脫之詞。管著整個營造司的管事，沒他點頭，底下人敢私自換料？
她沒接這茬，首接從百寶袋裡掏出那本舊冊子，翻到折了角的那頁，拍在桌上。
“劉公公，您往這兒看。第一筆，三個月前南三所裝飾費虛高三成，我沒追究。第二筆，桂花糕事件後膳房採買環節的漏洞，我也沒追究。第三筆，便是今日這鉛白粉。”
她豎起三根手指，在劉公公面前晃了晃。
“三筆了。”
劉公公臉上的肉首跳，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蘇女官，頭一筆那是下頭的人不懂事……”
“劉公公。”
蘇玉冰出言打斷，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
“我不想聽誰的錯。今日只問您一件事，鉛白粉停了，新的塗料何時能到？”
劉公公嚥了口唾沫。
“石灰粉庫房裡有現成的，奴才回去便讓人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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