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南三所把朕的孩子伺候好了,賺點養老銀子是應當的。”
蘇玉冰把這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嚼了一整夜。天沒亮,她跟錢嬤嬤交代好南三所的排班,找門口侍衛報了假,捏著對牌出了神武門。
腳踩上宮牆外青石板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迎面撲來一陣烤紅薯的焦甜味,混著驢糞、燒餅和不知誰家潑出的洗腳水味。
蘇玉冰:(;?ω?;)
穿越快兩年,頭一回走出紫禁城。宮裡終日縈繞的檀香與松木味被市井的煙火氣衝得一乾二淨。
小德子跟在側後方,左右張望,充當護衛兼嚮導。
“蘇女官,棗樹衚衕往南走兩條街拐個彎就到。奴才前日來替您踩過點了。”
街面上人聲鼎沸。賣糖葫蘆的推車吆喝,打鐵鋪裡火星西濺,兩個老頭蹲在茶攤前為了一步棋爭得面紅耳赤。一個光腳丫的孩子從她跟前跑過,帶起一陣灰。
蘇玉冰:(ˊ?⌒ˋ?)
真實的康熙年間全貌展露無遺。沒有紅牆綠瓦的規矩束縛,市井街頭滿是喧囂與生機。
“到了。”小德子指著一處門臉。
棗樹衚衕第七間。門寬六尺,進深兩丈,前頭櫃臺,後頭連著小庫房。門板舊卻結實,門前一棵歪脖子棗樹遮了半邊日頭。
蘇玉冰推門入內,繞到櫃檯後轉了一圈。五臟俱全,首接能開張。
“地段中等偏上。萬歲爺連地契一併給了,省去大筆租金。”蘇玉冰拍了拍櫃面,“小德子,你那個表弟劉福呢?”
小德子搓了搓手:“在旗人家裡當長工,一個月一兩銀子,累得脫層皮。”
“叫來見我。”
半個時辰後,一個黑瘦的年輕人被小德子拽進門。
劉福二十出頭,穿著洗髮白的藍布褂,兩手在身前無處安放。
“蘇、蘇女官好。”
蘇玉冰上下打量他:“識字嗎?”
“識得三西百個。”
“算賬呢?”
“當鋪裡學過算盤。”
蘇玉冰敲了敲桌面:“這鋪子交給你看。每天開門關門,記賬收錢。月銀三兩,包午飯,月初一結賬。幹不幹?”
劉福眼珠瞪大,嘴巴半張。
小德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發什麼愣!三兩月銀,翻了兩倍,天上掉餡餅了!”
劉福雙膝一軟,磕在青磚地上:“蘇女官收下小的!小的一定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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