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微涼的晚風掠過庭院，樹影斑駁晃盪，落在蕭景然清寂的眉眼上。
凌玥聽著他那句篤定的“走著瞧”，心裡只覺得莫名其妙，小眉頭狠狠蹙著，滿臉寫著不贊同。
她打小在山上肆意慣了，日日練劍習武，心無雜念，從來不信什麼兒女情長、婚嫁牽絆。在她眼裡，一輩子舞刀弄槍、自在逍遙，遠比困在俗世規矩裡舒服百倍。
凌玥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哼了一聲，
“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我以後一定會變一樣。”
“懶得跟你掰扯，我回院子睡覺去了。”
凌玥說完轉身就走，步履輕快，壓根沒把今晚的對話放在心上。
可腳步剛挪開半分，袖口忽然被一縷輕柔的力道輕輕拽住。
不緊、不重，根本掙不開，也算不上拘禁，就安安靜靜挽著她的衣料。
凌玥腳步一頓，有些不耐地回頭，
“又怎麼了？”
蕭景然垂著眼，視線落在她被晚風微微吹翹的袖口，指尖輕輕捏著那截布料，指腹微收。
月色洗去了他平日裡的清冷疏離，眼底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執拗與柔軟。
他沒有抬眼看她炸毛的小臉，只是聲音壓得很低，字字鄭重，
“我不與你爭辯。”
“但你今夜答應我，往後入夜，絕不再去主殿叩門。”
凌玥被他翻來覆去的叮囑磨得無奈，歪著腦袋一臉茫然又煩躁，
“我都記住了！不去就不去，你怎麼比我師父還囉嗦。”
她抬手輕輕一掙，利落甩開他的指尖。
蕭景然的指尖驟然一空。
微涼的晚風穿過指縫，方才觸到她衣袖的那點暖意瞬間消散。
他五指微蜷，悄悄收回垂在身側，掌心空空蕩蕩，心底也跟著淺淺落了一空。
凌玥壓根沒察覺他細微的失態，只當他是古板多事，揮了揮手，轉身就走。
小裙襬掃過青石地面，腳步輕快又幹脆，半點留戀都無。
月光追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蹦跳著轉過迴廊拐角，徹底消失在沉沉夜色裡。
庭院徹底靜了下來。
只剩風聲簌簌，枝葉輕搖。
蕭景然依舊立在原地，久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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