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靜似太古，日長如小年。
日子籠罩在淡淡的愁思中，一天天地緩慢過去。
第九年的時候，張啟靈和黑瞎子終於停下了漂泊，在四合院停下了腳步。
吳謂要回來了。
這個念頭讓他們駐足，捨不得離開。
兩個人都默契地不再出遠門，守著一個無聲的約定。
黑瞎子把院門上的鎖換成了新的，張啟靈把院子裡的雜草拔了拔，又把廊下那三張落滿灰的躺椅擦乾淨，並排擺好。
久未回來，吳謂的零食筐被時間腐化，黑瞎子把它從茶几下面拉出來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提手，藤條便碎成了渣。
記憶閃回吳謂扒零食筐的瞬間，黑瞎子苦笑一聲，和吳謂有關係的東西又少了一件。
黑瞎子把它清理掉的心情很複雜。
既想留住吳謂的過往，又想迎接吳謂的新生。
視線停在牆上那張有些褪色的照片上。
照片牆這些年被黑瞎子重新整理過許多次，可幾十張照片裡，只有一張有吳謂的身影。
那張由張啟靈從墨脫帶回來的照片，是吳謂留下的唯一的笑臉。
照片已經泛黃得厲害，塑封邊緣捲起，吳謂的臉在照片上模糊成了一團暖色的輪廓。
可黑瞎子還是能一眼認出那雙彎彎的桃花眼。
那是吳謂對他笑的樣子。
張啟靈起初並沒有把這張照片拿出來，他買了個防水皮包，專門用來裝吳謂的照片，走到哪裡帶到哪裡。
黑瞎子勸了又勸，說照片貼出來大家一起看，總不能你一個人藏著。
張啟靈不搭理他。黑瞎子又換著法子磨，甚至和張啟靈切磋了幾次，趁他換衣服的時候翻過他的包，都沒能得逞。
最後還是死纏爛打之下，張啟靈才勉強同意把照片貼到牆上。
黑瞎子手指蹭了蹭照片中吳謂的臉，眼神幽深。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沒有像這幾年覺得時間這麼漫長。
三年的遺忘過後，是七年的刑期。
黑瞎子甚至說不出來，到底是遺忘更難受，還是想起更悲哀。
遺忘的時候，他像丟了魂，空茫茫地找，不知道在找什麼。
想起來之後，他連空茫的資格都沒有了，每分每秒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等誰，在等多久。
黑瞎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吳謂的溫度好像彷彿還殘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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