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九驍一天那個這話，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那目光灼灼的，讓沈玉娘想起昨夜的荒唐來，要是往常她倒也不懼，就是如今還有個第三個人在，實在是羞澀，臉一下子就紅了，她本就生的美貌，這一下，猶如桃花盛開，明豔奪目，實在是叫人移不開視線來。
只看燕九驍都忘了起身，結果蹲著時間太久，腿腳早就麻了。他剛想動作，身形猛地一晃，差一點就四仰八叉地跌進身後的淺灘裡，惹得沈玉娘又笑了笑，“還不快去用些吃得來。”
好在暗河裡，並非只有先前那種盲魚。
燕九驍抓了十幾只巴掌大小，身段猶如柳葉般細長微扁的銀魚來，這暗河深處水質冷冽清澈，肉質出奇的細嫩。
燕九驍便用刀削了幾根乾淨的硬木樹枝，將清理掉內臟的銀魚穿起來，架在重新生起的火堆旁翻烤，不多時，魚肉便被烤得微微卷曲，表面滋滋地往外冒著透亮的油脂，滴在火堆裡發出輕微的爆裂聲。一股久違的、沒有任何腥味的鮮香在逼仄潮溼的山洞裡瀰漫開來，硬是把三人的饞蟲都勾了出來。
沈玉娘捧著一條烤得兩面金黃微焦的銀魚，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熱氣。哪怕沒有撒鹽巴等調料，這魚肉入口即化，自帶一股清甜。她咬下第一口時，眼睛都亮了。
她一邊吃，一邊有些懊惱地轉頭看向燕九驍，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誇讚道：“九爺好生厲害，也就是跟著你，不然這麼小的魚，我都抓不到。”
燕九驍十分受用，說道，“你愛吃，我就多抓點。”
“愛吃！”沈玉娘也不是那種不知道好歹的，十分的識時務，這種時候就拼了命的去誇讚，只說的燕九驍笑的合不攏嘴。
王珩瞧著心裡泛酸，低下頭來，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外人一般，更是恨自己體弱，實在是幫不上什麼忙。
吃過了飯，一行人準備找出路。
三人沿著暗河邊的亂石灘摸索了近半個時辰，越往裡走，洞頂的巖壁壓得越低。到最後，前面的旱路徹底斷了。
那條一直流淌的暗河在這裡匯聚成一個深潭，黑沉沉的水面直接與前方倒垂下來的厚實石壁相連，彷彿一堵死牆，生生截斷了去路。
燕九驍煩躁地將刀柄磕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回聲在洞穴中蕩了幾圈才消失。他眉頭緊鎖：“路斷了。這水全淹進了石頭縫裡，底下連個透氣的地方都沒有，鬼知道潛進去有多長，連只耗子都鑽不過去。”
沈玉娘沒有接話。
她此刻正蹲在那面倒垂的石壁前，手裡舉著一根半燃的火摺子，目光緊緊盯著石壁與水面交接的地方。
聽到燕九驍的抱怨，她只是微微抬起另一隻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燕九驍一愣，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旁邊的王珩也安靜下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只見沈玉娘往前挪了半步，從石壁底下的縫隙裡摳出一塊乾燥的樹皮，輕輕丟進了面前的水潭裡。
水面蕩起一圈微弱的漣漪。三人緊緊盯著那塊樹皮。只見它並沒有在水面上打轉，而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極其平穩且迅速地，被吸進了那堵石壁下方的水域裡，瞬間消失不見。
沈玉娘眼神微微一動。她立刻舉起手裡的火摺子，儘可能地貼近那道極其狹窄的、水面與石壁交界的縫隙。
原本筆直向上的微弱火苗，在靠近石縫的那一瞬間，竟發生了一絲極其明顯的顫動，火舌死死地朝著石壁內部的方向拉扯，幾乎要被吹滅。
直到這時，沈玉娘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鬆下來。她轉過頭，看向兩人，終於開了口。
“樹皮沉得快，火苗被吸進去了。”她聲音不大，卻透著自信，“這說明石壁底下的水流的速度很快也沒有阻礙，更重要的是，風是往裡面的方向吹的，證明石壁那一頭不是死衚衕，有連通外界的氣口。”
燕九驍愣了一下，盯著那黑洞洞的水面：“你的意思是？”
王珩在一旁說道，“這暗河一般都連通著外界，只是有的通道口長，有的則短，沈娘子剛才的意思是…… ”王珩家裡果然是做礦生意的，對這些居然十分熟悉，“剛才樹皮是直接被吸進去的，說明暗道很短，也就是說……”
燕九驍做了總結，“我們可以游過去。”
“對。”沈玉娘站直了身子，“只要憋足一口氣潛進去，順著這股暗流遊，很快就能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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