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穿過長街,來到了綢緞莊的門口。
裴大夫人這排場不小,兩個大丫鬟一左一右攙扶著她的手腕,前面更是由兩個膀大腰圓的管事婆子開道,後面跟著一群,少說也有十幾個人。
綢緞莊的一樓大堂裡,燕玲今日正閒著無聊,坐在高高的紅木櫃臺後面幫玉娘看著鋪子。
她正磕著瓜子,一抬眼便瞧見了這群恨不得橫著走進來的主僕。
燕玲心中冷笑,一看這做派她就知道來者不善。想當年在宮裡,那些個想在後宮裡欺負人、擺威風的嬪妃,不都是這副鼻孔朝天的德行嗎?這套路她八百年前就看膩了。
那打頭的管事婆子先是輕蔑地掃了一眼鋪子,盛氣凌人地開口道:“沒點眼力見的東西,還不敢快出來迎客?這位是我們裴大夫人,還不快叫你們東家出來拜見!”
燕玲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找誰啊?”
婆子被她這散漫的態度氣個夠嗆:“找你們東家,沈大娘子!”
“哦,找我們東家啊。”燕玲單手託著腮,淺笑嫣然,“不巧,我們東家不在。”
那婆子一聽,頓時火冒三丈,伸出粗壯的手指就要指著燕玲的鼻子罵:“你這小蹄子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們剛才明明在對面,親眼看著她下了馬車走進來的!你當我們的眼睛是瞎的不成?”
“哦,你看見她進去了呀?”燕玲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身子微微往前一傾,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無賴與氣死人不償命的理直氣壯,
“可是,她就是不在呀。”
此時的綢緞莊二樓。
沈玉娘正坐在雕花窗欞後的羅漢床上喝茶,聽著樓下燕玲應對,一時間沒忍住,笑出聲來,燕玲剛來的時候還有些放不開,如今是越來越活潑了。
那管事婆子在京城裡跟著裴大夫人橫行霸道慣了,哪裡受過這種戲弄?氣得直哆嗦,擼起袖子就要往櫃檯後面闖:“反了天了!一個下賤的看店丫頭,也敢在裴家面前耍貧嘴?你們幾個,給我進去搜!”
身後幾個粗壯婆子聞聲就要往前湧。
還不等燕玲有所動作,只覺得眼前兩道黑影一閃,兩尊高大的身影大步跨了出來,嚴嚴實實地擋在了門前。
正是阿大和阿二,這兄弟倆生得膀大腰圓,往那兒一杵,瞬間把大門的光都遮去了一半。
那打頭的婆子衝得太猛,根本來不及停腳。阿大伸手抵住那婆子的肩膀,隨意往外一推。
“哎喲!”
那婆子腳底下一個趔趄,身子猛地往後倒去。眼看著要仰面摔倒,她慌亂中胡亂揮舞著雙手,“撕啦”一聲,死死拽住了旁邊另一個管事婆子的衣襟。
旁邊的婆子正端著架子呢,冷不防被這股大力一拽,頓時也失去了重心。
只聽“嘩啦啦”一陣亂響,兩個加起來怕是有三百來斤的婆子,就這麼像滾地葫蘆似的,手腳亂舞地纏在了一處,雙雙倒地。沉悶的肉體砸在青石板上,摔得兩人髮髻歪斜,珠花掉了一地,疼得在地上直打滾哎喲。
原本還端著威風的排場,瞬間亂作一團。
燕玲忍不住笑出聲來,沈玉娘也看的直樂。
諸嬤嬤,連同門外大著膽子看熱鬧的百姓,見這裴家婆子摔得這般四腳朝天、滑稽可笑,也全都憋不住,鬨堂大笑起來。
裴大夫人被這滿堂的笑聲刺得臉都綠了,而一旁的李真兒則是恨不得自己跑回去,心道,真是蠢婦。
“姐姐,咱們先回去吧。”李真兒拼命的朝著她使眼色,可裴大夫人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罵道:“沒用的廢物,還不快給我滾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