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娘笑完，揚起下巴，帶著幾分驕矜：“九爺這話說得對，我不管你在外頭如何，進了這，便得聽我的。”
燕九驍聞言，深邃的眸子滿是縱容的笑意，道：“是，我的好娘子，你說，為夫何曾有過不聽你話的時候？”
沈玉娘老氣橫秋地點了點頭，“表現尚可，望君篤行不怠，繼續勉之。”
燕九驍被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直接氣笑了，曲起指節，寵溺地空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這叫恃寵而驕。”
旁邊啃完了夾心饃、沾了一嘴醬汁的大郎聽了，珠子滴溜溜一轉，竟也道：“爹爹，我們也想恃寵而驕。”
二郎連連點頭，砸吧著嘴巴附和：“對呀，對呀，我們也想！”
燕九驍被這兩個小活寶徹底逗笑了：“哦？你們兩個小皮猴，倒說說看，準備怎麼個‘恃寵而驕’法？”
大郎和二郎對視一眼，大著膽子脆生生地喊道：“爹爹，我們想再吃兩個那個……那個夾心饃！”
燕九驍和沈玉娘對視了一樣，忍不住笑，真是個鬼機靈，心眼子都用在怎麼吃喝上了，她搖頭，說道，“那不行。”
燕九驍也點頭：“你們孃親方才才立了規矩，今日絕對不許多吃，免得晚上積了食肚子疼。”
大郎一聽沒戲，頓時小臉一垮，老氣橫秋地嘆了一口氣，衝著二郎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學著大人的口氣嘀咕道：“爹爹，你真是什麼都做不了主，是不是他們說的什麼懼內？”
燕九驍道：“好啊，你們這兩個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我管不了你們娘，難道還管不了你們兩個？過來！”
大郎和二郎嚇得怪叫一聲：“哎呀，爹爹我們錯了！”
兩個小傢伙撒腿就跑，像兩隻靈活的小兔子似的一溜煙往院外竄去，一邊跑一邊放肆地大笑：“哈哈，爹爹抓不到我們……”
燕九驍長腿一邁，笑著在後面假意去追。一時間，整個沈宅的後院裡充滿了父子三人歡快的笑聲，連葡萄架上的綠葉都彷彿沾染了這滿院的溫馨與熱鬧。
待大郎二郎洗漱就寢，院中的聒噪方才徹底消散。
夜涼如水，一輪明月悄然升上屋簷。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稀疏的葡萄葉縫隙，細細碎碎地灑在石桌上，如同一地流霜。
沈玉娘對春喜喚道：“去把上次酒窖裡啟封的那壇葡萄酒封出來。”
那還是燕九驍特意讓人送來的珍品馬奶葡萄。果肉碩大飽滿，甜如蜜汁。她當時沒吃完，也不捨得壞了，索性叫廚娘釀幾壇果酒，這會子剛好到了能喝的時候。
酒壺端上，果香濃郁，清甜中夾雜著微酸的醇勁兒，迎著月色發酵得恰到好處。
燕九驍看著那酒壺：“既飲此等西域美酒，怎麼省得了夜光杯？”
沈玉娘心想，這不就是葡萄美酒夜光杯？
春喜笑著端了兩個水晶杯過來，等著緋紅的葡萄酒流淌而入。在泠泠月光與燭火交相映照之下，酒液透著瑩光，十分好看。
兩人對飲了一口。
燕九驍細細品了這清爽回甘的美味：“獨有美酒豈不單調？要不讓廚娘再架個小炭盆，給你烤幾串羊肉串來？你以前不是常同唸叨，說‘左手羊肉串，右手美酒盞，乃是一生中最快樂快意之事’麼？”
沈玉娘眼睛瞬間一亮：“知我意者，唯九爺也！”
不多時，庭院一隅便升起了縷縷輕煙。炭火滋滋作響，肥瘦相間的羊肉被細小木籤串起，在慢火燻烤下翻起漂亮的油花，羊油脂香混著簡單粗磨的鹽粒香氣撲鼻而來。
沈玉娘咬了一口熱騰騰的烤肉，再配上一口甘冽清爽的葡萄酒，舒坦得長舒了一口氣，想著前世加班加到病死，沒有享受過一回人生，這一次投胎到是個好胎，兩個哥哥對她如珠如玉…… 後又嫁給青梅竹馬的前夫，對她也是言聽計從…… 想到亡夫王裴，自然就想起了和他相像的王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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