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雙胎麟兒，舉家赴京自從九郎走後，沈玉孃的日子照舊。
只是沒過兩個月，沈玉娘便覺出了不對勁。往日里最愛吃的大油肥肉，如今聞著味兒便犯惡心；原本盈盈一握的細腰，眼瞅著圓潤了一圈，那本就鼓囊囊的胸脯更是脹得有些發疼。
這日清晨，沈玉娘去鎮上扯布，順道去回春堂讓老郎中搭了個脈。
“恭喜娘子，是滑脈！看這脈象，已有兩個多月了，且胎氣極其強健。”老郎中摸著鬍鬚賀喜。
沈玉娘一聽，桃花眼瞬間亮了，心裡樂開了花，果真生猛！一次就回了本，這買賣做得值！
她高高興興地買了些酸梅和紅糖，僱了輛牛車晃晃悠悠地回了青石村。
寡婦有孕，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終究是瞞不住人的。
村裡那些個眼紅沈玉孃家底和美貌的長舌婦，早就憋著一肚子壞水。這天傍晚，幾個婆娘正聚在村口的大柳樹下納鞋底，瞧見沈玉娘端著個碗在自家院裡吃酸李子，便開始陰陽怪氣地拔高了嗓門。
“喲，瞧瞧咱們村這傷風敗俗的浪蹄子！一個寡婦，在外頭勾搭野男人，如今連肚皮都搞大了，也不嫌丟人現眼！”村東頭的王寡婦啐了一口唾沫，滿眼嫉妒。
“可不是嘛！真當咱們不知道她乾的好事？指不定是從哪個叫花子窩裡借來的野種呢！要擱在咱們以前那宗族裡，這種不守婦道的淫婦，是要浸豬籠的！”
外頭罵得難聽，沈玉娘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慢條斯理地吐出一顆李子核，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正準備出門教教她們怎麼做人，忽然聽到村道上傳來一聲震天響的暴喝。
“去你孃的浸豬籠！老子看哪個不要命的，敢動我妹子一根汗毛！”
眾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只見沈玉孃的大哥。生得猶如半尊鐵塔般的殺豬匠沈大柱，正赤著兩條毛茸茸的胳膊，大步流星地走來。
他手裡提著一把殺豬刀。走到大柳樹下，沈大柱二話不說，掄起胳膊“哐當”一聲，將那把寒光閃閃的殺豬刀狠狠剁進了柳樹幹裡！刀身沒入三分，震得樹葉簌簌直落。
幾個長舌婦嚇得臉都白了，雙腿直打哆嗦：“沈。沈大柱......你。你還要殺人不成......”
“殺人犯法，但我老沈家剁幾張爛嘴還是賠得起的！”
還沒等眾人喘口氣，一道冷冽的聲音又從後頭傳來。
只見沈玉孃的二哥。穿著一身縣衙捕頭官服的沈二柱，腰間挎著官刀，冷笑著踱步走來。兄弟倆怕有人閒言碎語，欺負妹子，想著要敲山震虎，今日一早就過來了，蹲在家門口，果然叫他們遇到了。
沈二柱用刀柄隨意地敲了敲樹幹，目光如毒蛇般掃過那幾個長舌婦：“我妹子過的是明路，招的是上門漢！這叫招婿留後，縣衙裡都是備了案的！誰再敢汙衊我沈家女的名聲，老子立刻用鐵鏈子把她鎖進縣衙大牢，嚐嚐那夾棍的滋味！”
一個提著殺豬刀，一個挎著官府大砍刀。這兩尊煞神一左一右地往那兒一站，方才還嘰嘰歪歪的婆娘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作鳥獸散了。
沈玉娘倚在竹籬笆門前，看著自家兩個護短的哥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揚聲啐道：“呸！老孃有錢有田，自己花錢買種生娃，礙著你們誰了？總好過你們這些在婆家當牛做馬。挨打受罵的受氣包！日後誰再敢在我家門前放半個響屁，不用我哥哥動手，老孃一盆滾水燙禿了她！”
經此一役，整個青石村算是徹底看清了，這沈玉娘就是個活祖宗，背後還有兩座大靠山，誰惹誰倒黴。再說，都說了是過了明路的招婿，他們還能如何？
如今這青石村裡，這種事兒比比皆是，女多男少，許多人又不想改嫁，總要有人繼承香火不是。要真是算賬，恐怕一多半人都要去浸豬籠了，自此沒人再敢提及。
於是，沈玉娘就在這全村人“敢怒不敢言。還得繞道走”的清淨日子裡，安安心心地養起了胎。
只是那九郎留下的種，實在太過霸道。沈玉娘這肚子才五個月大，看著就跟別人快生了似的，大得驚人。好在沈玉娘底子好，又有兩個哥哥好吃好供著，倒也養得白裡透紅。越發嬌豔豐腴。
次年開春，驚蟄日，春雷乍響。
沈玉娘在穩婆的驚呼聲中，疼了足足三個時辰，終於卸下了肚皮裡的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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