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罈子砸了，櫃子推了，連窗戶紙都捅破了好幾個窟窿。”
趙蘭這時候才開口，聲音很小。
“要不是我趁著奶送東西回老宅的時候，帶著弟弟妹妹躲進了灶膛裡，捂著他們的嘴不出聲，怕是當天晚上，爺奶就把我們三姐弟給連夜賣了。”
洪英聽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抱著趙秀，手在發抖。
趙秀身上燙得厲害，燒還沒退。
家裡連口熱水都沒有，被褥也沒了。
她就穿著一件薄薄的舊單衣，在洪英懷裡縮成一團。
冷風從破門和破窗戶灌進來，趙秀咳了起來，越咳越厲害。
“咳咳咳——嘔——”
趙秀劇烈咳嗽之後吐出了酸水，生理性的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小臉憋得通紅。
她一天沒吃東西了。
除了早上洪英出門時喂的那小半塊紅薯，肚子裡什麼都沒有，吐出來的全是黃綠色的水。
洪英一邊拍趙秀的後背一邊給她順氣。
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可趙秀的咳嗽就是停不下來。
“小蘭，你和弟弟趕緊把火生起來。”洪英說，“娘今天帶了好吃的回來，還有肉。”
趙蘭和趙河都怔住了。
肉？
他們沒有聽錯吧？
可他們又覺得不對，就算真有肉，娘也得送到趙家二老那邊去，不可能給他們吃。
以前每次過年割的那一斤肉，基本都是趙家老兩口。趙德才還有二房的人吃，他們幾個孩子連油花都嘗不到幾口。
不過他們沒有再想這件事了。
太冷了，再不生火，他們等不到被賣掉或者餓死，就要先凍死了。
趙蘭撿了一些散落在地上的乾柴過來。
趙河從兜裡摸出打火石，兩隻手凍得通紅，打了好幾下才打出火星來。
乾柴燒起來了，火苗在灶房裡跳動，橘紅色的光照亮了三個孩子的臉。
趙蘭和趙河立刻湊到火堆旁邊，伸出凍僵的手去烤。
趙秀還被洪英抱著，小臉埋在洪英懷裡，時不時咳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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