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嬸子，你看行不行？”
行？
當然行！
洪英張嘴想說“行”，可嘴張開的一瞬間，腿先不聽使喚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膝蓋已經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地上。
“行行行！”
洪英的聲音又急又衝，像是怕林家棟反悔似的，一句趕著一句往外蹦。
“林東家是好人，大好人！我保證幹活認真，從今往後好好幹，絕不偷懶，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說著說著，她的頭就低了下去。
第一個頭磕在地上的時候，洪英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
她只覺得心裡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翻湧。
像是一鍋燒開了的水，蓋子壓不住了，必須往外冒。
“東家心善，給了我這份工還管飯......”
第二個頭又磕了下去。
“砰砰”的聲音，悶悶的，一聲接一聲。
王連玉正在旁邊收拾吃剩的飯菜，聽到動靜轉過頭來，手裡的勺子碗差點沒拿住。
她活了五十三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這副磕頭謝恩的做派，還是頭一遭。
“哎喲！”
王連玉手裡的東西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
“洪英你幹啥呢！快起來快起來！”
陳胖丫和其他幾個婦女也愣住了，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們這輩子給人打過工，給老闆幹過活，可誰見過為了一個零工的活兒磕頭的？
林家棟更是傻了。
他活了三十五年，從十八歲開始種大棚，僱過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從來沒有一個人給他磕過頭。
他站在原地，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伸出去想扶又不敢扶。
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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