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路的動靜驚動了趙河。
他像兔子一樣從灶膛角落裡躥起來，手裡攥著一根木棍。
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還帶著睡意。
“三姐，是娘回來了嗎？”
“是。”
聽到“是”字，趙河手心裡的木棍才鬆開，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趕緊往快要熄滅的灶膛裡添了一把乾草。
炭火立馬被重新引燃，橘紅色的光竄了上來，屋子裡瞬間亮了起來。
趙河趁機放上兩根乾柴，讓火燒得持久一些。
“娘，您終於回來了！”
趙河蹲在灶膛前，回過頭來看著洪英。
聲音裡帶著埋怨，又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三姐還擔心您出了什麼事，一直不肯睡，在門後守著您呢。”
趙河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一開口就把趙蘭的那點小心思全抖摟了出來。
趙蘭站在洪英身後，低著頭，一聲不吭。
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兩隻手垂在身側，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一會兒捏著衣角，一會兒又鬆開。
洪英轉過身，看著這個沉默寡言的三女兒。
平時趙蘭不怎麼說話，和她也不親。
洪英以為，趙梅被賣去做丫鬟後。
趙蘭心裡頭是怨她的，是不認她這個親孃了的。
可現在她才知道，趙蘭一直沒睡，一直在門後守著，就為了等她回來。
洪英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最後，她只是伸出手，在趙蘭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
趙蘭沒有躲，也沒有動，就那麼直直地站著，低著頭，任由洪英的手落在她頭頂。
灶膛裡的火噼裡啪啦地燒著，橘紅色的光映在她臉上，屋子裡終於有了點暖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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