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還是打開藥箱，給趙泉額頭做了止血包紮。
他用紗布按住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撒了點止血的藥粉，一層一層地纏緊。
可紗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暗紅色的血從紗布底下滲出來，順著趙泉的太陽穴往下淌，滴在枕頭上。
老趙頭又加了一層紗布，還是止不住，新纏上去的白布沒一會兒就紅透了。
老趙頭把了把脈，脈象虛浮微弱，幾乎摸不到了。
他搖了搖頭，收起藥箱。
“準備後事吧。”
老趙頭的聲音不高，但屋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怎麼會？”
洪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拽著老趙頭的衣角不撒手。
“他還這麼年輕，求求您，老趙頭，救救我家趙泉！”
“出血量太大了，你看那額頭上的窟窿，骨頭都露出來了。”
老趙頭嘆了口氣，把洪英的手掰開。
“要是早點送去治，沒有耽擱這麼長時間，鎮上的回春堂還有點希望。
可耽擱太久了，血都快流乾了，就算現在送去也來不及了。
就算能止住血保住命，後面失血過多發高熱也是要命的。
趙泉就算命大挺過來了，身子虧空得厲害，調理要的錢沒個幾十兩銀子根本好不了。
幾十兩啊，這還是往少了算。所以，算了吧。”
老趙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下去：“窮人家命賤，該認命的時候就認命吧。”
說完，他搖搖頭，拎著藥箱走了。
洪英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趙蘭站在床邊，看著趙泉臉上那道大口子，血糊住了半張臉，分不清哪是鼻子哪是嘴。
包紮過的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還在一點點往外滲。
她想起趙泉離家去當學徒那天，揹著一個小包袱，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就走了。
那時候她以為趙泉是去學手藝的，學成了回來就能吃上飽飯了。
可這一年多，趙泉沒回來過一次，也沒託人捎過一句話。
趙河蹲在牆角，抱著膝蓋，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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