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泉突兀地朝著洪英跪了下來，膝蓋磕在地上，悶響一聲。
“娘，我能不去劉木匠家學手藝了嗎？”
其他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趙河手裡的筷子差點驚掉了，趙蘭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趙秀被這動靜驚著，小臉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洪英也手足無措起來。
她看著趙泉跪在地上，哭得滿臉是淚，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泉去學木匠，是趙德才給定的。
她要是不讓趙泉去，趙德才會不會責怪她？
洪英打心底裡還是有些怕趙德才的。
她不想被休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她不想就這麼沒了。
“娘，兒子在劉木匠家過的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趙泉抬起頭，眼睛通紅，聲音又啞又急。
“他們拿兒子當驢使喚啊！最苦最累的活有兒子的份，學手藝的時候就拿兒子當外人。”
“兒子在劉木匠家呆了一年多，簡直比長工還不如。可劉木匠什麼也不教，我自己偷著學還要捱打。”
“我腦袋上那大口子，就是劉木匠他外甥推的。我當時真的以為自己就要不行了，結果沒想到撿回一條爛命。”
趙泉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地上。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
“娘，我求求您，我想活，不想被磋磨死。求您，別把我送回去。”
洪英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她是當母親的，怎麼會不心疼？
可她反抗不過趙德才。
在這個吃人的時代，丈夫就是女人的天。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趙蘭直勾勾地望著洪英。
如果洪英連她最疼愛的大哥趙泉的乞求都不願意同意，那她這個不受寵的女兒趙梅又捨得花錢去贖回來嗎？
“娘，若是您真的要送我回去，那我還不如現在一死。”
趙泉的聲音忽然平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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