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英是幹慣了農活的人，加上這段時間吃得好，身上有的是力氣。
可小女娃的羽絨服吸飽了水，重得像塊石頭。
她一個人拽著，腳下又滑，使不上勁，好幾次都差點被拖進水裡。
她咬著牙，兩腳蹬在泥地裡，身子往後仰，一點一點地往上拽。
泥水濺了她一臉，她也顧不上擦。
小女娃的嘴裡斷斷續續地喊著“救命”，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洪英不敢停，也不敢鬆手。
她咬著牙，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硬生生把小女娃從水裡拖回到岸上。
小女娃臉色鐵青，凍得直哆嗦，嘴唇發紫，說不出話了。
洪英不會急救，見這模樣，二話不說把人往肩膀上一扛。
揹簍和刀都不記得拿了，就往村委會門口衝。
小女娃的胃部被洪英瘦骨嶙峋的肩膀一路小跑地頂著，嘴裡不斷往外吐水。
一口接一口，吐得洪英後背的衣裳都溼了，順著衣角往下滴。
“堅持住，堅持住，馬上就到了！”
洪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不停地念叨。
也不知道是說給小女娃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洪英不知道該找誰，她也沒有手機。
還好現在是放學的時候，村委會里還有人。
洪英一身狼狽地衝進去，頭髮散了大半，溼漉漉地貼在臉上。
半白的髮絲亂糟糟地支稜著，那根木簪子歪在一邊，隨時都要掉下來。
她皮膚本來就黑，深藍色的寬大羽絨服襯得她更黑了，整個人像是從泥水裡撈出來的。
這身打扮，這副模樣，加上她那張五十多歲的老臉，一看就不是開平村的人。
她一進門，好幾個村幹部都警惕地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
尤其是看到她肩膀上還扛著個溼漉漉的小姑娘，幾個人的眼神都不對了。
有人已經站了起來，像是隨時準備撲過來制服她。
“來人，來人啊！”
洪英跑得岔了氣，喊出來的聲音有氣無力，嗓子都啞了。
她不敢停，踉踉蹌蹌地往大廳裡面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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