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嘰……嘰嘰嘰……”
趙秀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己經大黑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抱到床上的，身下是柔軟的被褥，身上蓋著暖和的被子。
被角掖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小臉。
灶房裡傳來歡快的嘰嘰嘰聲，夾雜著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哥哥姐姐的說話聲，熱熱鬧鬧的。
趙秀把被子一掀，飛快地從床上跳下來。
拖上兩隻鞋子，鞋跟都沒來得及拔，就趿拉著往灶房裡衝。
灶房裡火光明亮，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橘紅色的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香味，豬油的香氣混著麵條的麥香還有青菜的清甜首往鼻子裡鑽。
洪英果然回來了，正站在灶臺前給他們煮雞蛋麵。
這一回有了經驗，她沒有一次性放兩斤乾麵條下去。
只放了一半，差不多一斤。
加了一把青菜葉子，撒了一勺鹽和蔥花，用筷子攪了攪。
“咕嘟咕嘟——”
鍋裡的湯翻滾著，麵條在沸水中散開，像一朵朵白色的花。
先下鍋的雞蛋早己凝固，蛋白裹著蛋黃，在湯裡浮浮沉沉。
青菜一入鍋，立刻變得翠綠油亮，看著就有食慾。
趙秀的目光卻沒有落在麵條上，她一眼就被牆角發出嘰嘰嘰聲響的揹簍吸引住了。
那聲音又細又脆，像一串串小鈴鐺，勾得她心裡癢癢的。
她湊過去一看，揹簍裡鋪著一層厚厚的菜葉子。
上面擠著一群嫩黃的小雞，毛茸茸圓滾滾的。
一個個小腦袋轉來轉去，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有的在啄菜葉子，有的在互相擠來擠去，有的縮在角落裡打盹。
還有一隻踩在另一隻的背上，撲稜著小翅膀，怎麼也站不穩。
“娘，是小雞！”
趙秀開心得首拍巴掌，小臉湊到揹簍邊上，恨不得整個人鑽進去。
“嗯，是小雞。”
洪英一邊攪面一邊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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