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時就找那個人牙子問了二妹妹的情況。”
趙泉的聲音低了下去，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碗沿。
“他說他對二妹妹有印象，說二妹妹是所有那批他收的女孩子中，少數幾個不哭不鬧的。
別的孩子都哭天喊地，有的還趁人不注意想跑。
可二妹妹安安靜靜的，讓走就走，讓停就停，像是一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似的。”
趙蘭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想起趙梅被帶走那天，回頭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就那麼走了。
她想，趙梅肯定是認命了。
出生在那樣一個家庭裡，她們這些女兒註定就是要被犧牲掉的。
趙梅沒有哭鬧，是因為她知道哭鬧沒有用，那個家從來就不是她們的避風港。
“那他可有說，你二妹最後被賣到了哪裡當差？要多少錢才能贖回來？”
洪英的聲音有些發緊，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紅糖水滴下來，落在灶臺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印子。
“那人牙子說他得回去查查當年的記錄，讓我們下回去鎮上的時候再問。”
趙泉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只是……那人牙子聽說我們想要贖人，告訴我們最少要準備二十兩。”
“二十兩？”
洪英也嚇了一跳，手裡的勺子“噹啷”一聲掉進了碗裡。
賣的時候才賣二兩銀子，現在贖回來卻翻了十倍。
這哪裡是贖人，這簡首是在剜她的心。
“嗯，就這還得是主家人好的情況下才可能放人，否則可能還得加價。”
趙泉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那人牙子說了，賣出去的人分為活契和死契。”
“活契有年限，到時間或是攢夠銀子就能贖人，主家不會阻攔。
可是死契不一樣，簽了就是一輩子，除非主家願意放人，否則就算你出一百兩，人家也不一定肯。
若是得了主家看重、花費心血培養的，或是主家根本不缺錢的，連談都不屑於跟你談。”
趙泉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小梅當年籤的是死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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