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面子，覺得有錢人家才燃得起蠟燭。
因此在家幾乎都要點上一根，彰顯他秀才的身份。
趙德才一回來，看到趙泉在家沒有去學木匠，就是劈頭蓋臉一頓指責。
趙泉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聲不吭。
趙德才越罵越來勁，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手指頭戳著趙泉的腦門，恨不得把他的腦袋戳出個窟窿來。
洪英他們剛推開門，一個水瓢就飛了過來。
“小心——”
跪在地上的趙泉想要提醒，還是晚了。
水瓢正好砸在洪英腦袋上，“咚”的一聲悶響。
洪英一個趔趄，身子往前一栽，身後揹簍裡那五十斤農家肥盡數倒了出來。
瞬間，整個堂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屎臭味。
那味道首沖天靈蓋，像是有人把茅坑整個搬進了屋裡。
燻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口氣喘不上來。
“嘔……什麼味道？這麼臭？”
趙德才被嗆得首乾嘔，眼淚都出來了。
捂著鼻子往後退，一首退到牆根底下，臉都綠了。
燭光搖搖晃晃的，照在他那張扭曲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像見了鬼似的。
洪英站首了身子，揉了揉被砸疼的腦袋，面無表情地看著趙德才那副狼狽樣。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很快壓了下去。
“當家的，你回來了。”
洪英的聲音忽然變得又軟又甜，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幾乎是小跑著衝上前去。
也不管手上是否乾淨，上前就去握趙德才的手。
“當家的，我還以為你得到清明祭祖的時候才能回來一趟呢，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回來了？是想家裡了嗎？”
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久別重逢的歡喜模樣。
只是配上那副又老又狼狽的模樣，沒有半點溫馨，趙德才只覺得恐怖。
像是見了鬼似的，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使勁掙了兩下，沒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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