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洪英家就飄出了濃郁的燉雞和炒雞的香味。
那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來送賠償的幾家人，還沒走到門口就聞到了那股子肉香，一個個腳步都不由得慢了下來。
他們手裡拎著雞蛋、糙米、菜乾，臉上帶著或多或少的尷尬。
畢竟剛才還跟著劉得財一家來找麻煩，現在就得上趕著來賠禮，擱誰身上都不太好看。
有個別臉皮厚的還想舔著臉蹭點雞肉走的，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伸長脖子往裡瞧。
可洪英連面都沒出，就讓趙蘭出去收的東西。
趙蘭接過東西，道了聲謝，轉身就把門關上了。
那門板合攏的聲音又輕又脆，愣是沒給人開口的機會。
“嘖，這洪英，如今倒是硬氣起來了。”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走了。
倒是錢三月來的時候，洪英親自端了一大碗雞肉出去。
碗是家裡最大的那隻粗瓷海碗，雞肉堆得冒了尖，湯汁還在往下淌。
上面還特意放了兩隻肥碩的雞腿，油亮亮的，看著就招人。
“三月嬸子，剛才對不住啊。”
洪英把碗遞過去，聲音裡帶著幾分歉意，眼眶還有些泛紅。
“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您也知道，我們家男人不在家，和老宅關係又不好。
家裡現在又是這情況，這我要是不發瘋，我們家怕是得被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錢三月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那兩隻油汪汪的雞腿，又抬頭看了看洪英那張憔悴中帶著幾分倔強的臉。
心裡頭的那些個不痛快，瞬間就散了大半。
她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洪英的肩膀，語氣緩了下來。
“都是女人家，我懂你的難處。這事兒不怪你，要怪就怪你村長叔那個老糊塗。”
她頓了頓，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在家的時候我就勸過他了，他不聽。”
錢三月撇了撇嘴，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滿。
“說什麼劉得財畢竟是劉家的人，呸，他那就是死要面子。”
洪英沒接話，只是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在家的時候，錢三月確實勸過劉瑞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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