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才幾乎是看到洪英母女的瞬間，臉色就變了。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想把腿抽出來。
可趙蘭抱得太緊，他甩了兩下都沒甩掉。
“鬆開！你做什麼！”趙德才壓低了聲音，臉色鐵青。
“爹，我是趙蘭啊！您三女兒……您怎麼了，不認識我了？”
趙蘭抬起頭，滿臉是淚，聲音又大又委屈。
洪英也撲上去，一把抓住趙德才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
“天啊，當家的，你該不會是得了什麼惡疾吧？怎麼連咱們三閨女都不認識了？
天啊——這可讓我們家怎麼活啊！
公公婆婆突發惡疾就算了，連當家的也不認識親閨女了……”
她說著，猛地一抹臉上的眼淚鼻涕，指著自己的臉。
“當家的，你肯定還認得我吧？我是洪英啊！十六歲嫁你，給你生了五個孩子的髮妻啊！”
她說著又轉頭看向趙越，伸手去拽他的袖子。
“趙越，我是你大伯母啊！你這孩子，怎麼越讀書越傻了，連自己的大伯母和堂姐都不認識了……”
“這破書讀不得……讀不得啊，瞧瞧，一個個的都讀傻了，連人都認不清了。”
趙越到底年紀小，又讀了幾年酸書，十歲正是好面子的時候。
一身月白書院服的他，被一身破舊、滿臉狼狽的洪英拽著，想掙脫又掙不開，臉都憋紅了。
“放開！”
“當家的，你看這孩子——”
洪英怎麼可能放開，一隻手死死拽著趙德才，另一隻手死死拽著趙越。
母女倆一左一右，把趙德才和趙越倆牢牢鉗在原地。
趙德才一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牙齒咬得咯咯響。
“放開！”
洪英和趙蘭當作沒聽見，貼得更緊，嚎得更大聲了。
趙蘭把臉埋進趙德才的衣襬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爹，您不能不要我們啊！娘帶著我們在鄉下快餓死了，您在這兒吃香的喝辣的，我們連口粥都喝不上……”
青雲巷裡，住了不少在居雲書院求學的學生，還有幾位同住在這條巷子裡的教書夫子。
這邊的動靜這麼大，其他人怎麼可能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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