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
洪英討好的喊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怕聲音大了會嚇走什麼似的。
“我是娘，還記得嗎？這是你最疼愛的三妹妹，趙蘭。”
“二姐，是我啊，小蘭。”
趙蘭往前走了一步，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期待，辮梢上的金色小鈴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響了一聲。
梅香點了點頭，眼睛平淡無波，沒什麼特別的情緒。
她的目光只在趙蘭臉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反而是目光往那對硃紅樟木箱子上掃了一眼，聲音淡淡地問。
“你們不是來送嫁妝的嗎？”
“是，是。”
洪英連連點頭，心裡頭那塊石頭落了一半。
她能來見一面，就己經很高興了，哪還管得了其他。
她趕緊彎腰開啟那對樟木箱子，獻寶似的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動作又快又小心，生怕碰壞了什麼。
“你離開家三年，娘也不知道你現在喜歡什麼。嫁妝便只給你置辦了一對樟木箱子、六匹細棉布，顏色都是適合年輕姑娘的。”
她把布匹一卷一卷地拿出來，又指了指旁邊兩個油紙包。
“裡面還有兩包紅糖、兩包白糖。這一套衣裳——”
她拿起裝那套嫩黃色的窄袖小衫和月白羅裙的布包。
“是你沒被賣掉之前一首想要的，你那時候總說想要一身鵝黃的裙子。從前沒能滿足你，這算是娘對你從前的補償。”
她又開啟那個雕花實木首飾盒，對著光掀開蓋子。
“這套首飾，是娘能給你置辦的最大的體面。”
陽光從倉房的窗欞間斜照進來，落在那一排金燦燦的金包銀首飾上，頓時晃出一片細碎的金光。
鐲子、戒指、手鍊、耳環，整整齊齊地碼在紅色的絨布上。
紋樣精緻，光澤流轉。
尤其是那對鐲子，花紋繁複細密，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暖金色。
梅香一瞬間，眼睛都睜大了。
她是要成為二少爺的妾室不假。
但她進府三年，見多了好東西，也還沒見過這樣成套的金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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