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英坐在車板上，趁著路上空閒，跟孔華打聽起永安鎮和永豐縣城布莊的區別。
孔華自己就是永安鎮上的人，對鎮上的物價清楚得很。
又每天往縣城送貨，對永豐縣城也比洪英她們熟悉得多。
“孔師傅，您說置辦嫁妝，怎麼樣才能買到好的、又划算的？”洪英問。
孔華想了想，把鞭子往肩上一搭。
“依我看啊，布少買些，首飾多置辦些，壓箱錢也多給些。”
“怎麼說？”
“你閨女不在你身邊養大，你又不曉得她如今喜好什麼，身量也未必準。
你買了布料做成衣裳，萬一不合身、不襯她心意，那不是白費了心思？
還不如多給點壓箱錢，她自個兒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手頭寬裕了，底氣也足。”
孔華說著，回頭看了洪英一眼。
“再說了，嫁妝箱子裡的東西，說到底也就是個臉面，壓箱錢才是實實在在的底氣。
你要是信得過我，回頭我幫你打聽打聽鎮上哪家首飾鋪子實在，東西好、價錢也公道。”
“孔師傅，首飾鋪子就不用幫忙打聽了，我們己經定好了。”
“原就是想著給她裁幾身體面衣裳但。
就像你這說的一樣，我們三年沒見，沒生活在一起。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裁衣服確實不如給錢實在。”
“是這個理嘞。”
孔華咧嘴笑了笑，又咬了一口燒餅。
趙蘭坐在旁邊，靠在洪英肩上，聽著她和孔華說話，眼皮漸漸有些發沉。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驢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她不知不覺就眯了過去，嘴角還掛著一絲淺淺的笑。
洪英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趙蘭，沒有動，只是把身子微微側了側，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風吹過來，帶著稻田和青草的氣息，暖融融的，像是要把這一路上所有的疲憊都吹散了。
驢車搖晃，母女倆很快便回到了葫蘆村。
這一回，她們沒有刻意換回自己的舊麻衣。
穿著新買的衣裳，揹著揹簍，挑了一條離村道最遠的小路往家走。
小路兩邊長滿了野草，草尖擦過褲腿，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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