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父親教她的，從還在藥王谷到現在一直沒改的習慣。
心亂的時候放空心神專注磨墨，墨磨好了心也就靜了。
後來她發現這話是騙人的，心該亂還是亂，但墨確實磨得很好。
門外守著的藥童叫小蕊，十三歲，正靠著門框打瞌睡，嘴角掛著一條亮晶晶的口水絲，睡得正香時若水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小蕊嗷了一聲彈起來。
“若。若水師姐！”她手忙腳亂的擦嘴角：“我沒睡！我在閉目養神！”
“閉目養神養出口水來了，擦乾淨別讓堂主看見。”若水笑了一聲，從袖子裡摸出一塊帕子丟給她才敲門。
“進來。”
若水推門進去的時候，薛素心沒有抬頭：“坐。”
若水在她對面的矮凳上坐下，直接開口：“四天，他從零基礎到能接我四成力三招。”
薛素心的手停了一下，墨條在硯池裡頓出一個小小的漣漪。
“四成？”
“四成。”若水的聲音很平：“第一天我用三成力，他被摔第八次時已經能找到我的攻擊節奏，第二天我加到三成半，他接了兩招第三招被打飛，第三天我用四成，他接了一招半，今天......”
她頓了一下。
“今天我用四成，他接了三招，第三招他用了一個我沒教過他的步法從我的攻擊範圍裡滑出去了，這是他看我走位的時候自己琢磨出來的。”
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薛素心把墨條擱下，用帕子擦了擦指尖上的墨漬。
“你怕了。”
若水沒有否認。
“堂主，一個被鎖了經脈的藥人四天時間從連木刀都握不穩到能接我四成力三招，如果不鎖脈呢？如果給他三年呢？五年呢？”
“五年他能超過你。”薛素心接過她的話。
若水的嘴唇抿緊了。
薛素心說的是實話，她能有今天的武功靠的是天賦加上薛素心十年的傾力培養，從基礎功法到高階刀術。從內功心法到實戰經驗，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而陸長風之前沒有師父系統性教過也沒有自學過的時候就能打暈一個訓練有素的死士。
“堂中能打的人。”薛素心忽然換了個話題：“你算一算有幾個？”
若水沉默了。
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回答，因為答案她們都知道。
能達到一流的核心弟子，算上若水自己不超過六個，分散在總堂。分堂。隨侍護衛上等等，真正能隨時呼叫的兩三個。
再加上客卿，勉強湊出一支像樣的力量，但客卿終究是客卿，銀子到位人就到位銀子斷了人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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