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靈接過去,也用指甲在邊緣試了一下,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刮出了一道白印,她翻過來看銅色,偏紅,帶著一種暗沉的暖調,和她腰間荷包裡那枚尋常銅板截然不同。
“銅質太軟了。”陳靈說:“含錫量高。”
“大靖官鑄的永安通寶用的是黃銅,含鋅,質地硬,銅色偏黃。”阮平安把那枚銅錢從她手裡拿回來,擱在掌心裡顛了顛:“這枚銅色偏紅,軟,要麼是私鑄,要麼是某個特定地區的鑄幣。”
藍九的目光從那枚銅錢上掃過,沒出聲,他不懂中原的錢幣學問。
阮平安把所有物品重新包好,站直了身體,看向你。
“無憂姑娘,有件事需如實相告。”他的語氣沉穩,像是措辭已經在心裡過了好幾遍:“我們核查了隨身物品。面容特徵。手部繭印以及這枚銅錢,依目前所查,此人冒用我門名號的可能性極大。”
他頓了一下:“但為慎重起見,我想將其面貌特徵描畫一份,連同所有發現一起送回門中,由師父最終定奪。在此之前,不便妄下定論。”
“自然。”你點頭:“阮兄若需要什麼,儘管吩咐。”
阮平安道了聲謝,陳靈提筆對著屍體描畫,來的時候就備了,師父交代過,看完了就畫,別靠記性。
藍九靠在牆邊,從頭到尾沒有插嘴,等阮平安和陳靈離開之後,他才從牆上站直,經過你身邊時停了一步。
“那個銅錢。”他的嗓音壓得很低,低到翠兒都要湊近才能聽見:“不是苗疆的東西。”
你看了他一眼,這人之前還有些彆扭,這會怎麼跟你自己人似得嘮這些:“那你覺得是哪裡的?”
他聳了聳肩一副我怎麼知道的樣子,走了。
不是苗疆的,不是大靖的,不是形意門的。
那是誰的?
你很早就有答案了,天山派。
這應是天山派掌門凌不疑派出調查彩雲堂的人,原著中,凌不疑是給予了陸長風最多幫助的人,在陸長風說出彩雲堂背後骯髒真相之後毫不懷疑的立刻幫忙調查。
他早早就開始懷疑與針對彩雲堂,堂主知曉嗎?
應是知曉的,蠱亂應是由她一手佈置的陷阱,
......
靜養殿後院練武場,陸長風站在場中央扎馬步,兩腳分開,膝蓋微彎,脊背挺直,雙臂平舉。
這個姿勢他已經能維持很久了,若水師姐雖然嘴上很少誇他,但加練的時間越來越長,教的東西越來越多,這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可今天他的注意力不在樁功上。
他在感受自己的身體。
準確的說,是感受身體裡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最早察覺到它是上次泡完藥浴之後,當時他只覺得身上有一種淡淡的涼意,並非浮於皮膚表面的涼,而是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像有什麼東西沿著他的血脈遊走,不痛,不癢,但在。
他泡了十六年藥浴,對那種滾燙的。濃烈的。讓人覺得自己像被煮的感覺已經麻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