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原本若有似無的藥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混雜著某種不知名皂角香氣的溫度撲面而來，是獨屬於年輕人的灼熱。
你垂下眼簾，將軟尺在胸前收緊貼合上他胸肌輪廓，目光落在那道刻度上。
陸長風視線無處安放，又想垂下眼眸看你又不敢看，手也不知放去哪裡，想在你踮腳的時候伸手扶一把腰。又不敢碰你，只能微微側著頭看著窗外。
你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頸窩，燙得他那一小塊皮膚都戰慄起來，他的喉結劇烈的滑動了一下。
太近了。
半年來，做夢都想離你這麼近。
可是真靠這麼近，卻連呼吸都不敢用力，怕嚇到你。怕你退開。怕你發現掌心裡的汗。
“嗤。”窗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聲，裡面帶著點調侃。帶著點懷念。還有一種“小子，你這就受不了了？”的戲謔。
陸長風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但他偏要強撐，硬是扯出一個吊兒郎當的笑，低頭看著你近在咫尺的發頂：“姑娘，這衣服要是改得太緊了，我若是遇見賊人揮刀可不利索。”
“那就別揮刀。”你收回軟尺，記下數字：“你現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彩雲堂女弟子，遇見賊人該躲在我身後，我才是師姐。”
陸長風愣了一下，腦補了一下自己躲在你身後被你護著的畫面，耳朵上的紅色瀰漫到了臉上。
一直靠在門框上看戲的藍九終於忍不住了，涼涼的開口：“量個尺寸量得跟上刑一樣，聽雪樓的少主就這點膽子？”
“量好了。”你退開兩步，準備將資料記好拿去給針線娘子。
陸長風轉過頭，眼底那點因為你靠近而生出的慌亂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懶散的笑意：“藍公子說笑了，只是在下不習慣被這般近身罷了。倒是藍公子，這般關心在下的尺寸，莫非是想幫我縫衣裳？”
“你！”藍九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按上了腰間的苗刀。
“行了。”陸明遠慢條斯理的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不大，卻奇異的壓住了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你總覺得他莫名其妙的很有那種居中調節的大房氣度：“衣服量完了，接下來還有呢，這臉，打算怎麼弄？”
他看著陸長風，目光裡帶著幾分挑剔：“你這眉眼生得是不錯，但線條太硬了，明州那些人牙子眼睛毒得很，不施粉黛，一眼就能看穿。”
“我會易容。”陸長風答得乾脆。
你帶著尺寸的彩雲堂的弟子服去找針線娘子，身後綴著三條拌嘴的小尾巴，陸長風說的還真不假，他易容技術不差。
特意柔和了他原本凌厲的下頜線，那雙上挑的丹鳳眼被刻意壓下去了幾分鋒芒，用螺黛稍微勾勒了眼尾，顯出一種介於英氣與柔媚之間的奇異感覺，一頭黑髮用雕花的木簪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
他站在那裡，肩膀微微瑟縮著，似乎極不習慣這身衣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只能尷尬的捏著裙角。
原本那股屬於少年的野性和危險被這身裝束強行壓制住，反而透出一種怪異的。不知所措的楚楚可憐。
“......還成嗎？”陸長風看著你，聲音還是那個清朗的少年音，配上這副打扮，違和感達到了頂峰。
“衣服挺合身。”你實話實說：“但你一開口就露餡了。”
“我會偽聲的。”他立刻答道然後試著往前走了兩步，步子邁得太大，裙角絆了一下，他踉蹌了半步，險些摔倒。
“嗤。”藍九毫不客氣地嘲笑出聲：“你這走路的姿勢，瞎子都看出來是個男人。”
陸長風站穩身子，回頭看著藍九，眼角微微一挑，忽然換了一種極輕。極軟的聲調，甚至還帶了點鼻音：“藍家哥哥，你這就笑話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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