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探了探她的脈，脈象浮數而急，是風寒入裡引起的高熱，你用指關節頂住她的穴位，緩慢的施加壓力。
過了一會兒，小姑娘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一些，額頭上的溫度雖然還高，但不再是燙得嚇人的程度了。
短髮姑娘看著你的動作，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兩個字：“謝了。”
石牢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悶響，和那盞油燈的細微噼啪聲。
陸長風又湊了回來貼著你，他把嘴湊到你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極低。
“別怕。”他說。
“......”你撥出一口氣，嘴角勾了個無奈的笑。
兩個人，一人說一遍，倒是真把你當孩子哄了。
......
沈萬舟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抬頭看天是什麼時候了，最近半個月他的眼睛只盯著兩樣東西：
賬冊和海面。
沈萬舟把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信是用暗語寫的，紙質上乘，摺痕規整，每一處都透著發信人的講究，沈萬舟讀完之後將信湊近燭火，看著火舌舔上紙面一個字一個字的吞噬掉，最後化成一撮灰落進銅盆裡，和之前燒掉的七八封信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封是哪封。
加快轉移，不能出岔子。
不能出岔子，說得倒是輕巧。
“幫主。”門外傳來副手的聲音，帶著跑了一路的喘：“新貨到了，八個，兩個彩雲堂的，剩下六個是散的。”
沈萬舟推開窗，夜風裹著海腥味灌進來，遠處碼頭的燈籠光在霧氣裡晃成一團模糊的橘黃：
“關到哪兒了？”
“按你之前的吩咐，新貨本該關東院，但東院正在搬......”胡樓猶豫了一下：“和舊的混一起了，三號牢。”
以前不會這樣。
以前新貨和舊的分開關，一批關東院一批關西院，各不相見各不搭話，萬一哪天翻了船，至少不會一窩端。
但現在沒有以前了，轉移在即，碼頭那邊三條大船正在裝貨，木箱子一箱一箱往上搬，裡頭裝的是絲綢瓷器，賬面上的正經生意，等這批貨發完，人也跟著走。
“三號牢就三號牢。”沈萬舟從桌上拿起一串鑰匙掂了掂：“反正待不了幾天了，這兩天把貨清完，後天出船開始搬人。”
胡樓應了一聲，又問：“那巡邏的事......”
“加倍。”沈萬舟打斷他：“碼頭。後山。地牢。水道，全給我加倍盯，不許有人打瞌睡，不許有人喝酒，誰要是讓我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
他沒把話說完，但胡樓已經縮了縮脖子。
“還有。”沈萬舟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胡樓一眼：“那個形意門的女娃娃還關著？”
“關著呢，絕食三天了，劉管事說不讓動她，侯爺喜歡的緊，繼續熬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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