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解開油紙包裡面是幾張被肉餡塞得鼓鼓的餅，你遞一塊給他：“吃吧，餓著肚子你明天連站都站不穩。”
陸長風不接。
你把餅塞到他手裡：“吃。”
你也拿了一張餅，別的散給牢裡其他姑娘，餅還燙燙的，一口咬下去油脂在嘴裡迸開，比那散功粥和噎人幹餅強出十萬八千里。
陸長風很用力的咬了一口，不像是在吃肉餅，倒像是在生啃別的什麼東西的肉。你瞥了一眼臉頰鼓鼓，像是跟他自己生氣的身邊人有點無奈。
你屈起指節蹭掉了他嘴角沾的一粒芝麻，動作很自然，和從前在靜養殿裡時照顧他一樣。
他愣了一下然後偏過頭臉上有些紅了，像是生悶氣的時候被主人摸了頭的小狗，顧不上生氣只會搖尾巴了。
你記得半年前他還不會這樣，那時候他蹭你蹭得理直氣壯。黏黏糊糊非要靠在你胳膊上。
現在不一樣了，他在外面待了半年似乎長出了原本缺失的。不太熟練的。屬於少年人的分寸。
第二天一早來了兩個幫眾把你和陸長風帶出地牢：“既然會治病關在底下也是浪費，給你換個地方，在上面。”
沿著那條窄而陡的石階往上走，腳下從潮溼陰冷的石板變成了踩上去沙沙作響的碎石路，海風撲面而來。鹹澀的空氣灌進肺裡，陽光刺得你眯了一下眼睛。
新的關押地方在營地西側一間石屋裡，裡面條件比地牢好太多了。
幫眾把門關上之前丟進來一句：“趙老二說了，你安分待著，缺什麼跟外頭守著的說。”
你在石屋裡待了兩天。
這兩天裡來了十幾個人找你看病，第一個是被海蜇蟄的，小臂上一片紅腫水泡，你用鹽水洗淨了拿布條裹上。
第二個是手指被絞盤夾了，腫成了紫色，你幫他正了骨纏了夾板。
後面幾個也差不多，跌打損傷。風寒入骨，都是海上討生活的人容易落下的毛病。
再後來開始抬些女子來讓你看，這些傷勢皆更重，多是擄掠來的被害者。
每次來人的時候陸長風都站在你身側安靜的打下手，而陸明遠他也每天都來，有時只是巡邏路過在窗外站一站。有時藉著送水送飯的名頭推門進來，總會留點什麼東西下來，吃吃喝喝的東西還有衣服，甚至有胭脂。
趙老二看上了被抓來的姑娘所以給她塞東西的，這個理由很順，順得其他人都信了，這幾天來讓你看病的人都沒有開口調戲你的。
倒是偶爾有人會調戲兩句一身女裝。容貌清麗的陸長風。
整的他現在滿腔殺意，他動了一下聲音很輕的說：“我遲早......”
你瞥了一眼身邊的人，少年臉頰鼓鼓的，像是在跟自己生氣，又像是一隻應激炸毛的貓。
他沒說完那後半句話，牙關緊了一下喉結滾動，像是把那個字眼硬生生咽回去了。
你知道他要說什麼但沒接話，怕開口了笑出聲。
第三天午後，有人來敲門了。
這敲門聲比這幾日幫眾來看病時要規矩得多，為首的那個身量不高，穿一件石青色衣袍，料子是上好的綢面，在這島上顯得格格不入，走路的時候袖口裡發出極輕的環佩聲，面白無鬚，說話的聲音尖而細。
“你就是那個彩雲堂的大夫？”他站在門口沒進來，眯著眼打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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