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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砌的屋不算嚴實，到了夜裡就成了裝風的漏斗。
海風從牆縫和屋頂的瓦片間擠進來，發出拉長了的。類似人哭的嗚咽聲，你靠坐在床沿，膝蓋曲起，手臂環著小腿。
這幾日忙得夠嗆，幫眾受傷找你。被擄掠來的女子受傷都送到這裡來。陳靈的複診也找你，你來者不拒並且主動開口索要藥材。
遞上去的單子寫得規規矩矩，白芷。川芎。細辛。防風等等，基本全是尋常傷藥用得到的，但沒有人注意到你還給自己配了解藥。
解散功散的藥，陸長風和你都吃了，連陳靈的粥裡也放了。
看病耗去了你太多的精力，但你毫無睡意。
風聲的間隙裡，能聽見極細微的。沙沙的摩擦聲。
陸長風坐在靠門的角落，背抵著冰涼的石門，他藉著外頭的月光手裡攥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正一下一下的打磨。
那是他之前偷偷撿回來的，現在邊角被磨的極其鋒利。
身上的武器早在被綁架的時候就被搜走了，如今也只能依靠這些手段弄個武器。
他把袖子撕下一條，纏在石頭的一端充作握把，剩下的尖銳部分被他磨得越來越亮，像野獸正在耐心舔舐的爪牙。
“磨太尖了容易崩斷。”你壓低了聲音。
摩擦聲停了。
黑暗裡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陸長風從門邊挪過來在你身前蹲下，他沒有把石頭遞給你看，而是將手藏到了身後。
“沒事，能捅穿喉管就行。”他的聲音很輕。談及生死出奇的平靜，讓你感覺有些陌生，這幾日他總能讓你感受到這種感覺。
熟悉與陌生交雜。生疏與熟絡交錯。
他靠著你，下巴虛虛的放在你膝蓋上，就像你是什麼玻璃人一樣沒壓實只是貼著，隔著衣料都能能感覺到他繃緊的肌肉。
你垂眼，對上他比夜色還深的漆黑眸子。
“師傅姐姐。”他聲音低低的：“我......”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還有壓得極低。顯得急躁的爭執聲。
“幫主說了，明早第一批船必須滿載出港，那些個姑娘要一塊扔到艙底去，你不幹活這大半夜的跑來這石屋幹什麼？”趙奉川的聲音帶著不耐。
“我這幾天巡這破牢房巡得腰痠背痛，明兒一早就要出海了，還不許來拿點自己藏的東西？”
陸明遠那熟悉的混不吝腔調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不耐煩和流裡流氣。
聽得你都皺了皺眉，何況陸長風，他悄無聲息的站了起來。
“拿東西？你別是想在走之前把那姑娘給......”趙奉川嗤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猥瑣的瞭然：“行吧你快著點，幫主那邊還盯著呢，別節外生......”
兩人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停在石屋外面的時候，忽然響起一聲極短促的悶哼，像什麼東西被掐斷了似的。嘎嘣一聲脆響。然後是鎖鏈碰撞的聲音，金屬與金屬之間沉重的叩擊。
一下。兩下，鐵鎖被人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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