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地牢。”你說。
四個人穿過院子的時候，碼頭方向的聲響已經蔓延到駐地，能清清楚楚的聽見喊叫。兵刃交擊。甚至有人在嘶喊什麼：“快去稟報幫主。”
島上的幫眾開始慌了，有腳步聲從各個方向傳來，火把的光亮在遠處的建築之間晃動，像一群被驚動的螢火蟲在飛舞。
陸明遠帶路繞開了兩撥匆忙趕往碼頭方向的幫眾，到地牢的時候守門的人少了很多，大概大部分都被調去前面支援了。
堪稱輕鬆的解決了守衛，陸明遠拿鑰匙開了鐵門上的大鎖，鎖鏈嘩啦一聲跌落在地上，聲音在空曠的石廊裡迴盪驚得裡面的人一陣騷動。
三號牢房裡還是你離開前的那些人，沒人死，這是個極好的訊息。
那個短髮姑娘。早已經退了燒的小姑娘。唐禾，還有十幾個或坐或躺的女子，她們早就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了，有人縮到了角落裡，有人下意識的擋在身前人面前。
“是我，無憂。”你的聲音在黑暗中穩穩的傳開：“外面的人是來救我們的，跟我走。”
短髮姑娘最先站起來，她扶著阿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或驚惶或茫然的面孔，咬了咬牙：“都起來，跟著走。”
唐禾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撐著牆壁站了起來，眼神活過來了，就像是冬眠結束的蛇遊了出來。
陸明遠一間一間的開鎖，每開啟一扇鐵門就有更多的人湧出來，有人哭了，聲音很輕，像是怕被誰聽見，有人在笑，笑的大聲極了，還有人在尋著趁手武器。
陸長風站在走廊盡頭替你們守著入口。
當最後一扇鐵門開啟的時候，他回過頭來看了你一眼，月光從通風口漏進來照在他臉上，那個笑輕飄飄的，看不出什麼笑意，像風一吹就會隨風而去。
“走吧。”他說。
外面的殺喊聲越來越近了。
......
天未亮的時候戰鬥就結束了，比你想象中快得多。
快到你帶著五十多個驚惶未定的姑娘從地牢走出來的時候，碼頭方向的廝殺聲已經漸漸稀落，只剩下零星幾聲兵刃碰撞和幫眾被制服時的慘叫。
晨光從東面的海平線上鋪開，把整座島浸成一片金色。
碼頭上是一片狼藉。
巡邏船傾覆在淺灘裡，桅杆折斷，船帆半沉在水中隨浪擺動。金鰲幫的幫眾三五成群被繩索捆著押在碼頭邊上，垂頭喪氣的一大片，形意門的弟子正在清點人數，天山派的弟子在搜尋漏網之魚。
沈萬舟被釘在桅杆上，一支箭穿透他的右肩，將他整個人釘在斷桅上面動彈不得，那個穿石青色衣袍的管事也沒能跑掉。
被從一條隱蔽的水道口拖出來的時候褲腳溼透了半截。帕子掉了。頭髮散了，那副講究的架子塌得一乾二淨，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像條翻不了身的魚。
你沒有細看那些，因為事情還有很多。
從碼頭往回走的半路上，一個人影從側面穿過來擋在了你面前。
若水穿著一身墨色窄袖短衫，腰帶扎得極緊，袖口和前襟上濺了深深淺淺的血跡，靴上也沾著泥和水。
她看見你的一瞬間眼神銳利的用視線把你從頭掃到腳底，那種檢查傷情的掃視你太熟悉了，然後她伸手把你攬進懷裡。
力道很重，像是要確認你是完整的。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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