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素心沒有直接回答，把那封信推到陸長風面前。
“這是她留給你的，你先看。”
陸長風伸手去拿那封信。
他的手在發抖。
薄薄的信紙折得整整齊齊，他展開來，上面的字跡娟秀工整。是芷寧的字。
你沒有去看信的內容，但你看見了他的臉，先是震驚。然後是極快的掠過整張臉的痛。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悲哀的表情上。
他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又咬住了。
“兩種毒。”他說。
薛素心點了點頭。
“你父親體內有兩種毒，一種是我彩雲堂的慢性毒，為控制。非為殺。”她說這話的時候坦坦蕩蕩，沒有半分迴避或愧色：“另一種不是彩雲堂下的。”
“那種毒是什麼？”
“烏頭，用量極大遠超入藥的劑量，與我的慢性毒疊加導致臟腑衰竭。”
“我知道了。”他說。
薛素心看著他的表情眼底有一絲很淡的滿意：“長風。”
她頓了頓鳳眼微垂，像是在嘆息：“你堂妹回去了。”
“你堂妹走之前，我提出彩雲堂出人出力幫忙，她說......”薛素心學著陸芷寧的口吻，聲音微微壓低帶著一絲好笑的讚賞：“聽雪樓的事聽雪樓自己來，多謝堂主好意。”
“但你姑姑被困在內院，陸雁聲在樓裡經營了十六年，舊部被他拆得七零八落。中間派全倒向他，你堂妹有骨氣，可骨氣填不飽肚子，也擋不住刀。”
“她一人獨木難支，你要回去幫她嗎？”
正廳裡沉默了很久。
薛素心往後靠了靠，換了一種更柔和的語調：“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看了足足十六年，你在靜養殿裡從這麼小一點的嬰孩，長到如今這般高。”
她抬手比了個很低的位置，然後笑了一下。
“你若死在陸雁聲手裡，我也不忍心。”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讓水底的暗流全部翻湧上來。
“我讓無憂帶幾個人，隨你一道回去。”薛素心眼裡的笑意溫和又從容，像一個長輩在看一個犯了難的孩子想要幫他：“幫幫你們兄妹。”
陸長風沉默了。
他當然聽得出來這句話底下藏著什麼。
薛素心不是慈善家，他的感激沒有用，她讓你去除去幫忙之外更重要的是紮根，把彩雲堂的手伸進聽雪樓的裂縫裡，被彩雲堂深度介入的聽雪樓會順著薛素心倒向她要它倒的方向。
但芷寧一個人在樓裡，姑姑被關在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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