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素心的鳳眼微微眯起。
“趙清塵。”你說。
“哦？”
“她姓趙，她是景和帝的血脈至親。是嫡出公主，親身參與了從歸墟島到芙蓉莊的全部調查，對證據的來龍去脈比任何人都清楚，由她遞交是皇室自查。”你字字清晰：“位高。言重。卻風險極小，她是唯一一個能把這些東西直接送到御前的人。”
薛素心沒有說話，她在聽。
“但解決這件事情如今已不是最重要的。”你說：“扳倒靖安王不是終點，扳倒他之後呢？過繼之爭還在繼續，爭奪那個位置的人仍舊是不識女子苦痛的王孫公子。”
你看著薛素心的眼睛，那雙鳳眼在半明半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深邃。
“重要的是這份功勞，由她親手扳倒一位過繼候選人足夠讓天下人看見她的能力，一個被皇帝愛重的公主有膽識。有能力。有政治敏銳度。”
“但一個沒有勢力。沒有朝中根基。沒有勢力支援的公主，哪怕走進了視野裡，也不過是過繼之爭裡被操控的棋子，她需要支援。”
你頓了一下。
“彩雲堂可以。”
終於說到這了。
“從遞交證據開始，彩雲堂扶持趙清塵一步步走上爭儲之路，情報。人脈。藥材。江湖勢力這些她沒有，但我們有。”
“如果她坐上那個位置。”你說：“一個由彩雲堂一手扶上去的女帝對彩雲堂意味著什麼？對天下女子意味著什麼？”
她能做到的那些王孫公子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這個世上沒有一個女子坐在最高的位置上，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的事情永遠不會真正被解決。
薛素心沉默了一會。
她坐在那裡鳳眼半垂，手指搭在茶盞的邊沿上，拇指極緩慢的摩挲著杯壁，那隻手上有深深淺淺的舊疤，是早年取血救弟留下的，從腕骨一直延伸到袖口裡面。
“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她終於開口了。
“在歸墟島的地牢裡。”你說：“看著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的女子，我想，如果坐在最高位置上的人不覺得這是要緊的事，那這樣的事就永遠不會真的被解決。”
薛素心抬起頭看你。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失敗不只是你和我，彩雲堂幾百號人都要跟著陪葬。”
“我知道，但有些東西不爭取是不會有人白白拱手讓與你的，他們還會來搶你手上有的。”
你看著她，難得露出一點狡黠的。有些無賴的神色。
“何況，我不相信堂主沒有辦法。”
薛素心久久的看著你，久到你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然後她笑了，眼角的細紋全部舒展開，鳳眼裡的光沉甸甸的，像是看見了一株她等了很久的花終於開了。
“我會和小公主談談。”薛素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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