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鋪著厚褥子的客房裡，身上蓋著那件灰黑大氅，鼻尖還殘留著松木的氣息，窗外的日光已經很亮了。
你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腦子還有些發懵。
門外傳來趙清塵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她的半張臉探進來，貓兒眼裡帶著一種非常微妙的焦慮。
“快快快，收拾東西，走了。”
你愣了一下：“怎麼了？”
“我的管事嬤嬤說她派人去宮裡報平安了。”趙清塵的聲音壓得很低，快速掃了一眼走廊確認沒人，又縮回來：“報平安就意味著母后知道我在這裡了，母后知道就意味著父皇會知道，父皇知道就意味著......”
“會派人來接你。”你替她說完了。
“不是接。”趙清塵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切膚之痛的表情：“是抓。”
堂堂公主，在自己的公主府裡做賊。
何其荒謬，何其好笑。
你出門時正撞見陸長風從院子那頭過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鴉青窄袖勁裝，刀背在身後，臉上還掛著沒睡夠的那種迷濛。
“怎麼這麼急？”
“殿下要跑路。”你言簡意賅。
“跑什麼路？這不是她家嗎？”
趙清塵已經換好了出行的便裝，外頭罩了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斗篷，長髮高束，看起來又是那個乾淨利落的趙公子，她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腳步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沒有解釋的時間了。”她頭也不回：“我不想被抓回宮，快走。”
唐瑛是最早準備好的，她靠在後門的門框上，馬鞭在掌心敲著，看見趙清塵風一樣刮過來，嘴角一挑：“這架勢，比昨晚從芙蓉莊跑的時候還急。”
“那不一樣。”趙清塵回頭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經的說：“昨晚被抓了頂多捱打，回了宮那就出不來了。”
她那個表情比任何語言都有說服力。
陳靈從花園方向跑過來，唐禾跟在後面，兩個人都氣喘吁吁的，陳靈手裡還攥著一枝剛折的臘梅。
“帶上！”陳靈把臘梅往馬車上一扔：“公主府的梅花開得可真好，下次還能來嗎？”
“如果我回來之後沒被關禁閉的話。”趙清塵說。
你站在後門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
陽光照著明珠公主府的飛簷翹角，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漂亮的色澤，院子裡那棵銀杏樹光禿禿的，但枝丫伸展得很舒朗，像一個人張開了手臂在伸懶腰，那些被救出來的女子還在後院的客房裡安睡。
趙清塵回頭看見你的目光，像是知道你在想什麼。
“她們會沒事的。”她語氣篤定的說：“這裡是公主府，沒人敢動我的人。”
你點了點頭，轉身跳上了馬車。
陸明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車轅上，韁繩握在手裡，姿態懶散得像出門踏青，他偏過頭看了你一眼，丹鳳眼微微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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