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塵。”趙清塵頷首。姿態自然從容：“京畿人士，承蒙諸位一路照拂，久聞彩雲堂大名。”
“路上撿的。”唐瑛在旁邊插了一句。
趙清塵沒惱，反而微微笑了：“被撿的。”
“客氣了。”若水回過頭看了你一眼，那意思很明顯：這人什麼來路？
你用眼神回答她：回頭說。
陳靈舉起茶碗喊了一聲若水姐姐好，唐禾跟著見了個禮。若水朝她們笑了笑，然後目光越過你的肩膀，落在了院子另一頭。
陸長風正彎腰解馬鞍上的繩釦，深色勁裝的袖口還沾著趕路時濺上的泥點，聽見動靜抬起頭來。
兩個人隔著小半個院子對視了一息。
若水臉上那點溫溫潤潤的笑意收了個乾淨，陸長風也察覺到了，他的手指在繩釦上頓了一下，丹鳳眼裡閃過極短暫的一絲東西，一種無從辯駁的沉默。
他把繩釦繫好，直起身來，朝若水微微頷首。
若水沒有回應那個點頭。
“師妹，堂主到蘇州有幾日了，她有些事情想跟你當面說。”
你點頭，剛想應聲，若水又看了陸長風一眼：“陸少主也來一趟吧，堂主找你有要事相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陳靈手裡的茶碗頓在嘴邊，來回轉了幾次頭看兩人，顯然在思考要商什麼事。
唐瑛沒抬頭，只是把茶碗裡最後一口喝盡了。
陸長風看了你一眼，你對他點了下頭，他把馬鞍上的繩釦拍了拍，拍掉並不存在的灰，平靜答應：“好。”
若水轉身往外走，你把剩下的桂花糕塞進袖袋裡，起身跟上去，經過陸長風身邊的時候，他的指尖極輕的碰了一下你的袖口，又收回去了。
那一碰很輕，輕得像水面上的一圈漣漪，你不確定他想說什麼，也許只是想確認你還在。
“走吧。”你說。
你跟著若水出了院子，陸長風落後半步跟在身側。
青石板路被薄霜覆了一層，走上去有些滑，你攏緊斗篷跟著若水穿過兩條巷子，拐進一條更深的窄弄。
兩側是高高的粉牆，牆頭探出幾枝枯瘦的臘梅，零星幾朵開了，香氣清冷。
陸長風走在你右後方，呼吸很穩，但你能感覺到他整個人表面安靜，底下卻蓄著一股勁。
院落門口站著兩個彩雲堂的弟子，見了若水行禮讓路。
剛邁進院門，迎面見到一個人。
阮松溪正從正廳的方向走出來。
他穿了一身青色衣袍，外罩一件白色的鶴氅，料子極好，在冬日天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腰間繫著墨色絛帶，絛帶上綴了一枚極小的翠玉環佩，走動間與腰側掛著的一串白玉竹節禁步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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