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坐在御座上,閉著眼睛,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扶手。
‘咚、咚、咚.....’
幾人跪在下首,額頭上己經冒出虛汗,也不敢有其他動作,只等著皇上的決斷。
過了許久,雍正才睜開眼,聲音帶著疲憊卻又平靜的問道:“人呢?”
“回皇上,涉事人員,一共二十七人。這其中,烏雅氏一族有九人。”
雍正點點頭,目光掃過跪在下面的三人。“允祿、鄂爾泰、策稜,你們說說該怎麼辦?”
似乎在又自言自語,“一共六百多萬兩銀子,烏雅氏一族就近乎貪墨了一半。真是朕的好臣子,好母家。這麼多銀子,夠多少老百姓活多少年了。”
三人聽著雍正語含怒意,“皇子息怒,求皇上保重龍體。”
雍正知道,如果從重處置烏雅氏一族,遏制這貪墨的風氣,將來怕是有更多人,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就可以隨便貪墨,隨便搜刮民脂民膏?
“傳朕旨意。
涉事二十七人,不分門第,不分親疏,一律按律處理。貪墨數額在十萬兩以上的,抄家、斬立決;五萬兩以上的,抄家、絞監侯;五萬兩以下的,流放三千里,銀子加倍追還。”
隨後又頓了頓,目光落在允祿身上,一字一句的說道:“烏雅氏那九人,與其他人同罪,絕不姑息。”
三人都愣住了,這是太后的母家,也算是皇上的母族。
與其他人同罪,那意味著烏雅氏也是要抄家問斬的。
雍正深吸一口氣,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接著又說,
“內務府,按照鄂爾泰之前說的,採辦、驗收、入賬,三權分立,互相稽查。往後內務府每半年的開銷,都要報到軍機處,鄂爾泰你親自過目。”
“嗻。”鄂爾泰領命。
雍正的目光,又落在策楞身上:
“策楞,這次查賬,你功不可沒。但你在內務府當差這麼多年,烏雅氏貪了三年,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策楞“噗通”跪下,渾身發抖:“臣……臣失察!臣罪該萬死!”
“失察?”雍正冷笑,“是不是失察,你自己心裡清楚。朕這次不罰你,但你給朕記住——以後內務府再出任何問題,朕第一個拿你開刀。”
“是!是!臣記住了!臣謝皇上恩典!”策楞連連磕頭,額頭都青了。
雍正的目光,最後落在允祿身上,眼神複雜:
“十六弟,你管了內務府十年。出了這麼大的虧空,你說,你有沒有責任?”
允祿的臉,一下子白了:“臣……臣有責任。臣……臣甘願受罰。”
雍正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
“你是朕的弟弟,朕信你。但管了十年,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難辭其咎。罰你三年俸祿,在家閉門思過一個月。內務府的差事,暫時交給鄂爾泰兼管。”
“臣……臣謝皇上恩典。”允祿重重磕了個頭,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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